紫金色的太真规则与漆黑的死气魔雷在虚空中碰撞在一起。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两股太真级别力量对撞所产生的冲击太过恐怖，以至于这片天堑大域的时空结构在这股冲击下出现了短暂的崩塌。
时间的流逝被强行打断，空间的延展被暴力撕碎，一切法则在两股太真之力的碾压下都失去了意义。
万亿里虚空，彻底崩塌融化。
那片区域的混沌虚空在两股力量的挤压下化作了一锅沸腾的能量浓汤。
任何物质和法则，甚至是任何存在形式在其中都无法维持。
那些来不及撤退的双方将士，在这股对撞余波中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般瞬间消融。
天兵天将也好，魔国精锐也罢，在两位半步太真强者的对撞中都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退！全军后撤！”
叶神妃强撑着残躯，以最后的神凰本源卷起苏白与周围一众万族强者，疯狂朝远方退去。
静虚老祖双手合十，周身清光大盛。
一尊横贯虚空的巨大法身虚影再次浮现，以瑶池圣地至尊至器的力量包裹住万族联军的残部，带着他们疾速后撤。
天霄王、九岳真君、龙凤始祖等人也各自施展压箱底的手段，不顾一切地将己方将士带离那片死亡区域。
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种层次的战斗，他们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而苏白，在这场大撤退中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天穹上那场太真法则的对撞吸引了过去。
两位半步太真强者施展的规则，已经完全超越了不朽层面的认知。那是真正的太始规则，是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至高法则。
天尊的紫金神芒中，苏白看到了“秩序”的极致。
那是一种将万事万物都纳入规则体系之中的至高意志。
万事万物皆有序，皆可掌控，皆可规训。
在这股意志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任何混乱都将被镇压。
魔祖的漆黑死气中，苏白看到了“混沌”的极致。
那是一种将万事万物都回归原始状态的至高意志。万事万物皆归混沌，皆可吞噬，皆可同化。
在这股意志面前，任何秩序都将崩塌，任何存在都将被消解。
两种截然相反的太始规则在虚空中疯狂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会在法则层面炸开无数道裂痕，而那些裂痕中逸散出的规则碎片，对任何一位不朽强者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这一刻，苏白的无极界贪婪地吸收着那些规则碎片。
他的无极界内，十条不朽大道中的那条乾坤法则，也就是与空间世界相关的大道开始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停留在不朽第七步层次的大道纹路，在太始规则碎片的滋养下开始缓慢地向上推演，向着更高维度的层次进化。
那是一种从低维向高维过渡的迹象。
虽然这个过程极为缓慢，甚至可以说只是刚刚开始萌芽，但它代表的意义却是颠覆性的。
一旦乾坤法则完成这次蜕变，苏白的无极界便将从单纯的“内世界”进化为真正的“混沌大宇宙”。
到那时，他的战力将会再次发生质的飞跃。
“原来，这才是太真的奥秘……”
苏白低声喃喃，眼眸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在那生死一线的绝境中，他竟然沉浸在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之中。
而就在苏白顿悟的同时，天穹上的对撞也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天尊法身屹立虚空，双手结印，紫金色的光芒自他体内疯狂涌出。那光芒中蕴含着无数道细密的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完整的太始规则。万千规则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座横贯天际的紫金大阵。
“天尊御世阵！”
中御帝尊在远方失声惊呼，眼中满是狂热。
那是天尊压箱底的手段，乃是天尊从上古天庭的残篇中参悟出的至高阵法。
阵法一旦展开，便如同天尊亲临的一方世界，界内的一切法则都由天尊掌控。
然而，那只骨手的主人对这座阵法显然并不陌生。
骨手五指合拢，捏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紧接着，亿万道漆黑如墨的死气自骨手掌心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座与天尊御世阵相对应的漆黑大阵。
阵纹之上，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嘶吼。
万古幽冥阵。
两座太真级别的阵法，在天堑大域上空狠狠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更加恐怖。
紫金光芒与漆黑死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能量球体。
球体内部，两种截然相反的太始规则疯狂厮杀，每一次碰撞都会在球体表面炸开无数道裂缝。那些裂缝中逸散出的能量，哪怕只是一丝一缕，都足以将不朽强者碾成齑粉。
苏白死死盯着那颗能量球体。
在球体深处，他看到了两种规则碰撞的瞬间所产生的裂痕。那裂痕并非寻常的空间裂缝，而是更高维度的裂缝。裂缝的另一端，隐约可以看到一片完全陌生的时空，那是两位半步太真强者的力量强行撕开的界壁。
而在界壁之后，苏白感应到了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
那股气息的源头不在天堑大域，不在万界之界，甚至不在这个混沌宇宙之中。
那股气息来自更高层次的空间，来自那些连不朽强者的神识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那里是——”
苏白心头一震，隐隐明白了什么。
时空神殿燃烧本源时强行撕开的那道界壁，与此刻两位半步太真强者对撞产生的界壁，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或许就是传说中更高层次的“上界”所在。
这个发现让苏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他来不及深入思考，因为天穹上的对峙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封。”
天尊低沉的声音响起。紫金法身双掌猛然合拢，天尊御世阵随之收缩，将万古幽冥阵连同那只骨手一起强行压制。
紫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去，将漆黑死气层层包裹。
而骨手的主人似乎也无意在此刻全面开战。
骨手五指松开，在虚空中虚握了一把，将万古幽冥阵残余的力量尽数收回掌心。然后，那只遮天蔽日的骨手便如同来时一样，缓缓退回了血色漩涡之中。
但漩涡并未闭合。
骨手的主人并没有真正离开，只是在等待。
两位半步太真强者都清楚，今日之战只是试探，真正的决战尚未到来。
一旦全面开战，整个万界之界都将被卷入其中，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天尊也没有追击。
他的紫金法身悬立虚空，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片血色漩涡。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谁也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战场重新陷入了寂静。
但这种寂静，却比之前的厮杀更加令人窒息。
万亿里虚空已经彻底崩塌融化，化作了一片绝对的死亡禁区。无数神将与魔王的残骸悬浮在虚空中，诉说着刚才那场太真对撞的恐怖。
而苏白，依旧沉浸在顿悟之中。
无极界内，无尽混沌法则的蜕变正在加速。
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高维空间感悟，此刻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在他眼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隐隐感觉到，当这幅画卷完全展开的那一刻，便是他真正触及“太真”之秘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