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早安
沙沙沙————
细密秋雨敲打窗户,也唤醒了沉睡不知多久的意识。
谢尽欢靠在枕头上,半睡半醒之间,只觉身陷炽热温泉之中,泉水还带着些许吸引力,似乎能把三魂七魄都嘬出体外————
怎么回事————
我被人血祭了吗————
意识回到脑海,谢尽欢不由轻轻蹙眉,迷迷糊糊睁开眸子,却见一张脸颊处在正上方。
脸颊五官极为立体,天生带着股睥睨人间的霸气,不过一双精致桃花眸,却满是慈睦与宠溺,就好似身为仙界女帝的阿娘,照看着襁褓之中的崽崽————
谢尽欢脑子稍微清醒了几分,正想习惯性啵鬼媳妇一口,却见眼前人竖起手指,眼神示意下方。
谢尽欢顺着眼神往下看去,可见自己躺在正屋睡房之内,身上还盖着秋被,但胸口处的被子,却高高隆起,柔软丝滑的布料,画出了个大桃子的轮廓————
?!
谢尽欢目光微凝,顿时来了精神,悄悄咪咪把被子一角撩开,想看是哪个小馋猫偷吃。
结果出现在眼前的自然是白的发光的满月,丰腴细腻肉感十足,不说户型和大小,光看标准到融入骨子里的姿态,就知道是持家有道的————
哟呵————
谢尽欢微微一愣,毕竟这还是婉仪头一次给他早安,为防婉仪无地自容不奖励了,他老实躺好,同时回想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
对了,拜堂之后,阿飘给他过年,结果把他当年兽打————
啪啪啪啪————
爆竹硬响了一晚上————
他虽然体魄无出其右,但一挑干六,还不停被媳妇敬酒,从结果来看,应该是被打出了战败图鉴,断片了————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余光瞄向阿飘,以心念询问:「媳妇,我睡了多久?」
夜红殇仪态闲散斜靠床头,打量着妹妹上钟,眼神调侃:「也没多久,就三天。」
「三天?!」
谢尽欢眼神微呆,觉得这怕是有点离谱了。
在家睡三天倒是没啥,但刚大婚,就三天出不了门,传出去不得比扶墙而出还社死——
「呃————天下第一确实后劲儿大,我是喝醉了————」
「明白。」夜红殇颇为宠溺的摸摸头,阿娘气态十足:「我家崽崽已经很厉害了————」
「?”
谢尽欢觉得阿飘有点皮,当下也没在宿醉的事情上计较,只是瞄向不知情的婉仪,询问道:「婉仪这是————」
夜红殇也没解释,直接手腕轻翻,拿出水晶球,内部顿时回放出了早上的画面:
踏踏踏————
天蒙蒙亮,他还在床上不省人事。
婉仪急匆匆跑过来,在门口处张望,陪床的鬼媳妇,随之从旁边现身:「婉仪,怎么啦?」
婉仪推了推金丝眼镜,稍显无奈:「完婚后三天不是得回门吗,我娘昨天就把菜备好了,让我和紫苏月华一起回去,他还没醒呀?」
「天下第一后劲太大,没十天半月怕是醒不过来————」
「啊?那怎么办,要不给他吃颗千杯不倒丸————」
「那丹药吃了光站起来,脑子都没醒,怎么回去见岳父岳母。嗯————我想想————」
鬼媳妇假装沉思,而后凑到婉仪耳边低语。
婉仪起初仔细聆听,但很快就目露茫然:「这行吗?」
「可以,天下第一不是酒,而是调配成酒味儿的麻醉药物,只要把毒吸出来,他很快就醒了————」
「我————我不会呀,要不夜姑娘教教我————」
「你没见月华朵朵玩过?我给你想办法,你还把我当枪使————」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
婉仪看起来还想跑去拉月华丫头救急,但鬼媳妇直接就把婉仪给推进屋,还把门关上了。
婉仪可能也是几天没见想念,为此还是磨磨蹭蹭跑过来,钻进被窝里————
窸窸窣窣————
谢尽欢看完经过,觉得鬼媳妇真坏,不过他确实很开心,在又当了片刻患者后,才抬手轻拍。
啪—
脆响声传遍房舍角角落落。
林婉仪蒙在被子里,正在全神贯注解酒,措不及防被打,整个人都弹了起来,惊悚回眸,看模样是以为妖女师尊来抓包了。
结果望向身后,就发现谢尽欢神色无邪,目光还带着三分疑惑:
——
「婉仪,你在干什么呢?」
「呃————我————」
林婉仪表情微僵,继而脸色肉眼可见化为涨红,想想做出贤妻良母的模样:「我没干什么呀,就是帮你擦擦身子————?」
谢尽欢把婉仪拉到怀里靠着,眉头紧锁:「有这么擦身子的?以前真没看出来,我家婉仪瘾还挺大————」
林婉仪听见这话,当即锤了谢尽欢一下:「啐~你这大猪蹄子才瘾大,你当我是南宫妹子?今天要回门,我是看你没醒,夜姑娘说————」
脸色通红认真解释————
但谢尽欢肯定做出不信模样:「好好好,我信了行吧?」
「什么叫行吧?本就是如此,不信你去问夜姑娘————夜姑娘?夜姐姐?」
婉仪探身往外打量,阿飘自然是事了拂衣去。
谢尽欢心里偷着乐,把秋被拉起来:「好啦,你说不馋,那证明一下就行了,一刻钟不出声,我就相信你。」
「这我怎么可能不出声?!」
林婉仪还想抗拒一下,但被子蒙着什么都看不见了,当下也只能咬牙强忍,试图自证清白————
啵啵啵————
而夜红殇见两人玩的开心,婚后也慷慨了不少,半途也滚进了被窝,继续给阿欢过起了年————
另一侧。
大婚结束后,按理说都该在家休息度蜜月。
但墨墨是个工作狂,冰坨子也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冰山女总裁,加之钦天监不可一日无君,为此婚后第二天,就跑到了钦天监继续上班。
清晨时分,八方通明塔顶层的书房内。
南宫烨在书桌后就坐,扮相一如既往的孤高冷艳,手里拿着厚厚的名册翻看,煤球则在书桌上走来走去,把自己的手办当球踢。
令狐青墨过来向高冷娘亲禀报事务,此时穿着一袭带有麒麟纹的马面裙,英姿飒爽颇有气势,瞧见煤球自娱自乐,忍不住询问:「煤球,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雕像?」
「咕叽?」
煤球动作一顿,歪头仔细打量乌漆嘛黑的手办,意思估摸是雕像?这不是个球吗?哪家好人摆个球当雕像————
令狐青墨相处这么久,自然能看懂煤球的肢体语言,见状张了张嘴,还是没再解释,免得煤球炸毛。
叶云迟本来是教书先生,但如今到了京城,成婚后也不好意思再为人师表,为此就毛遂自荐,成为了司书郎,说简单点就是秘书长,负责整理文献、起草文书等等副手工作。
此刻叶云迟是素洁长裙的女儒生打扮,头发也挽成了妇人髻,手里拿着各宗推举的好苗子档案翻看,询问道:「墨墨,萱儿她们帮了两天忙,你觉得如何?」
令狐青墨闻声回应:「书瑶姑娘很懂事,目前已经能胜任职务,往后定然成就不凡;小钗姑娘有点腼腆,但学东西很快,也听话,多加历练胆子自然就大起来了;至于萱儿————」
叶云迟对三个徒弟了如指掌,此刻蹙眉道:「这丫头又闯祸了?」
令狐青墨眨了眨眼睛,言语委婉:「萱儿姑娘,嗯————颇有师祖之风!天赋不凡,且独立自主、临危不惧————」
南宫烨听到这里,心里稍微翻译了下和师尊一样魔丸降世,天赋惊人但完全不听话,还胆子大的要死————
虽然叛逆不是什么好词,但在万里独行的修行道,这性格其实也不算缺点,只看师父怎么教,南宫烨想想插话:「不知萱儿姑娘对道法可有兴趣?若有的话,让师尊来指导应该挺合适。」
令狐青墨微微耸肩:「这个都不用师尊说,昨天小彪跑来赤麟卫复职,萱儿姑娘自来熟搭讪,两人三言两语下来,就觉得相见恨晚,然后萱儿一拍脑门,说我有个好点子!小彪随之点头,结果两人就跑去扮鬼,差点把侯管家吓死————」
「啊?」
叶云迟莫名其妙:「她们吓侯管家做什么?」
「萱儿不是住郡主府吗,晚上出门被倒立练功的侯管家吓到了。」
「哦————那也不全怪萱儿,我以前就被吓到过————」
南宫烨则是摇头一笑,询问道:「白毛师尊没拦着?」
令狐青墨揉了揉煤球,无奈道:「小彪和萱儿扮鬼的招式,就是师祖教的,师祖似乎还乐在其中。」
「哦————」
南宫烨张了张嘴,无言以对,便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