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
汽车疾驰，陆程文掏出电话，火速拨出去，焦虑等待。
还要嘱咐赵日天：“回头看着点他们追没追！”
“没追！看着呢！”赵日天坚定地道：“都在草丛里撅着屁股找解药呢！”
陆程文拍拍驾驶位的座椅：“直接去最近的机场！”
电话终于通了。
姜远征笑着道：“呦，这不是我那有钱又帅气的侄女女婿嘛！哈哈哈！”
陆程文不解：“你还笑？！姜家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姜远征的戏谑里，隐藏不了他内心的沉重：“爹说了，发昏当不了死，天塌了就给它顶上去。姜家从来也没想过这个世界会万世太平。”
陆程文道：“其余几家的态度呢？”
“呵呵，能有啥态度，就是说和稀泥的话呗。什么，呼吁各方克制，自己愿意作为中间力量主持谈判什么的。”
“三家都是这个态度吗？”陆程文急坏了。
“你不问问你老婆孩子么？”
“我问你其他三家啥态度。”
姜远征有点欣慰：“是姜家的人。都是这个态度。”
“那很好啊！要是能让他们联合起来，给长老院施压……”
“没可能的。那三家哪个会出头？而且你知道落井下石的家族有多少么？现在好多大家族都在帮忙围困，姜家这边连只鸟都飞不出去了。”
陆程文低下了头：“她们还好吗？”
“好，非常好。白门牙会把她们带出去，你别担心了。”
“好，我会安排人接应。”
姜远征道：“还有，我会把姜家的资产详细列表都让远姝带出去……”
说到这里他有点迟疑：“会很难，长老院的会审查得非常严，白门牙也不知道考不靠得住，如果出了问题，你需要处理善后，跟他们掰手腕。”
“爷爷呢？”
“在祠堂上香。”
“好，我很快就到。”
“嗯！？”
姜远征明显愣了：“你……你到什么？到哪儿啊？姜家啊？”
“是。”
“你有病？这个时候来姜家做什么？赶紧切割！带着远姝和小猴子，好好过日子。”
“他们对姜家出手，还会放过我吗？”
“你笨啊！只要你切割的够干净，以你的身份地位，还有财力、影响力，一定可以护住远姝和小猴子。”
许久，姜远征低沉地说：“给姜家留个念想。”
一股巨大的伤感涌上陆程文的心头，他眼眶一红，差点落泪。
“我说，我会到。”
姜远征心里欣慰得很，这一点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江湖各大门派知道姜家要倒台，大多数都在撇清关系，甚至很多有旧怨的还在落井下石。
陆程文能在这个关口说出这句话，那明显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姜家捆绑在一起了。
但是姜远征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感激和赞赏，反而劈头盖脸地训斥陆程文：
“我就发现，陆程文你这个人吧……这辈子好像就干不了啥大事儿。就你那点儿本事，来了能怎样？来了能做什么？呵，这里马上就是无数顶级高手大乱斗的修罗战场，你来这边也是被人一巴掌拍死，脑浆子留在这里，让未出世的孩子没爹，让远姝和小猴子守寡。”
“你这句话，我会转达给爸爸，你对姜家够意思了。男人，关键时刻要理性！别整要死一起死那出，能活下来的，都要活下来。你以后就是姜家的希望和未来，懂不懂？”
陆程文道：“你觉得，姜家输定了？”
姜远征道：“那可不一定。”
此时的姜远征，突然给陆程文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
“想吃掉姜家？呵，无论是谁来，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够不够硬。长老院如果不做好损失一半儿以上战力的觉悟，别想姜家就这么乖乖听话。”
此时，姜商的声音传来了。
“谁的电话？”
“陆程文，这傻小子还说要赶过来呢。”
“胡闹！我跟他说！”
姜商结果电话，哈哈一笑：“程文，最近还挺好的？”
“爷爷……”
“别露出这种情绪！”姜商严肃地道：“越是这个时候，越得沉得住气，天塌下来，姜家顶着。你……照顾好远姝和小猴子。”
“小猴子不是也在名单上？”
“名单就是个屁。”姜商道：“小猴子不是他们核心的铲除对象，放心，这一点我的判断不会错。你不许傻乎乎地冲过来。对外就宣称和姜家一刀两断，或者……你可以协助长老院在外面做点工作，围堵姜家的漏网之鱼什么的。”
“我想做人。”
“我在教你做人啊。”姜商道：“姜家未必抗不过去这一场，别太消极。我不信姜家百年的基业，会那么容易就烟消云散。长老院……老子也想知道知道，如今的他们还是不是姜家的对手。”
陆程文道：“我会到。”
“到个屁！怎么这么不听话！？”
姜商怒骂了一句，随即沉默了几秒钟：“程文……你这样说，我很欣慰，远姝没看错人，猴子喜欢你是有理由的。小狗的事，姜家放下了。男人，要有担当。我有我的担当，你也要负起你该负的责任。”
“我是一代家主，在天崩之际，率领家族奋战到底，是我的责任和使命。”
“你只是个外姓女婿，有机会给姜家保留后代，就忍下来，不懂得弯腰的男人，不配叫男人！懂不懂就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那是蠢货和莽夫。老姜家的人有骨气，但不是没脑子，没胸怀。你到底懂不懂？这些道理，还要我说给你听吗？”
陆程文笑了：“爷爷，您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天平上那一块不起眼的砝码？关键时刻，或许，我是姜家的救世主呢？”
“哈哈哈哈！你个臭小子！你把我女……孙女和增外孙照顾好了，就算是姜家的救世主啦！”
姜商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事情很多，不和你说了。我再说一次，不许过来！如果姜家能熬过这一场，你滚回来陪爷爷喝几杯……想你了。”
电话挂断。
龙傲天吹出一口气：“还是要去，是吧？”
陆程文看着电话，眼神凶狠地看着前方：“去。”
龙傲天点头，咬着牙、发着狠：“那就一起。”
说完脚下的油门狠狠地一踩。
“那日天……”
陆程文回头一看，那小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