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战马在远处驻足。
黑色的马蹄刨了几下地面，马蹄沾着泥土，刨出了一个小坑，草根和泥土混在一起。
战马噗噗噗打了个嘟噜，晃晃头，黑铁嚼子里喷出一股气。
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马的脖子，马背上的男人面色凝重，眼神冷漠地看着远处姜商和颂圣朝影的战斗。
男人的身后，足足有上前战马规规矩矩地排列整齐，十余员战将一个个威风凛凛、盔明甲亮，眼神坚定地看着远处的战斗。
一个人凑近旁边的人道：“王上似乎对这场战斗也专注呢。”
另一个人笑了：“王上关注的，是另一场战斗。”
又补充：“你们看不见的战斗。”
许久，最前面黑色战马上的男人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
一屁白色战马缓缓往前几步，和他的马头齐头停住。
“王上。”
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面带微笑：“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事态了，我们要不要也变一变？”
铁赤王仰起头，看着苍天，面色平静，眼神却显得很复杂、很深沉。
“变……当然要变。呵，这个时代真是有趣，好像没有哪个时代会像如今这个时期这么热闹了。”
铁赤王仰望苍天，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这么多名门望族，都培养出了绝世高手，放在其他的时代，随便拎出一个都可以在江湖上扬名立万，震慑一方。可是在如今，家家都有顶梁柱一般的绝世高手，而且绝不止一两个；”
“这么多的高手，在同一个时代混战。他们各有立场，各有主义，各有梦想，各有性格。”
军师笑着道：“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特色，每个人拼命的理由似乎都不一样，又似乎都一样，从未变过。”
铁赤王转头，看着军师：
“你说，我们的梦想，能达成么？”
军师看着铁赤王，温和地道：“有王上这样的天纵奇才，筹谋多年，再加上十三太保已经淬炼到如今的境界。王上，我们可以。”
铁赤王笑了：“不仅如此。”
铁赤王看向虚空，他眼神突然一变，仔细地盯着陆程文和圣无忧的战斗。
“还有一个人，也让我刮目相看。”
军师笑着道：“我知道，一个商人。”
“是啊，商人。”
铁赤王摸着马脖子，轻轻拍了拍：
“谁能想到，偌大的江湖，这么多门派，无数的高手，因为这个年轻人，突然变得乱七八糟。以前大家权衡一下就能谈妥的事情，现在说什么都谈不妥了，非要一场惊天动地的混战才能收场。”
“以前必然要爆发大战的事情，反而不用打了，有人在中间穿针引线，左右逢源，大家就开始忙着赚钱，忙着发展。”
“有些矛盾提前爆发了，在我们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爆发了；而有些矛盾却神奇地被化解了，而且并非是短暂地化解……”
军师道：“那么我们，如何面对这个年轻人呢？”
铁赤王道：“你有什么意见？”
年轻人知道，铁赤王每次问属下意见，其实他自己心里都有答案。
他问，其实是在考。
不是考你对与错，而是考你在如何思考，有没有见识。
你可以答得跟他不一样，但是你不能蠢。
铁赤王最容不得蠢货。
军师道：“他背景深厚，五老翁已经全体出山了，就是在围绕他们三个年轻人做事情。既然傲天少主是他们的大师兄，我们可谓是近水楼台，得天独厚。应该顺势拉拢，借他的力，开创新时代。”
此时旁边一个坐在战车上的老头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说是战车，其实就是个马拉的轿子一般的东西。
四四方方，他端坐中央，盘腿而坐，双手轻松自在地放下肚脐下方的位置，轻松吐纳。
老者平静地插话：“陆程文来历不明，行为乱道。他好色胆小，贪欲极盛，往来周旋大发横财，纵横奔走挑拨是非。”
军师笑着道：“先生看来是不喜欢陆程文的。”
老者依旧十分平和：“做决策，凭的不是喜不喜欢，而是……利弊分析。”
军师道：“愿听前辈高见。”
老者看着铁赤王：“陆程文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没人能控制他。指望他像十三个太保一样乖乖听话，几乎没可能。而且……傲天少主现在和他关系太好了，想法思路，也在被他带偏。”
军师点头：“按照前辈的意思，应该站在长老院这边，顺势除掉陆程文？”
老者道：“今天还好，只有两个五老翁，尚有一战之力。要除掉陆程文，就在今天。如果今天王上不肯动手，那么，就必须拉拢陆程文。”
铁赤王不置可否，只是摸着自己的战马，在观察前方的战斗，在思考自己的事情。
军师道：“黄天药一个人，就有翻天覆地、扭转乾坤之能。如果决定站在长老院这边，王上就得亲自下场，牵制黄天药。而长老院，未必能控制住一个火力全开的李大白。”
老者道：“长老院的真正底蕴还没有爆发。”
他看了一眼铁赤王：“有些老家伙，血流成河对他们没有什么触动效果，只有看到了真正的价值和意义，才会出手。如果王上出手，和黄天药交手，那么长老院必然倾巢而出，再不留手。那些防备我们的兵马和战力，也可以投入到这场战斗里去。”
军师笑了：“天武看到了七朵死亡之炎，拼命也得救陆程文。”
老者道：“我们来阻拦天武。”
“那其他家族呢？”
老者道：“他们是一盘散沙，只会看着我们相互削弱，想着我们变弱，他们就会变强的观望之人。联盟，最靠不住。”
军师有些不爽：“王上，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眼前虽是如此，可是之后还有其他的五老翁，他们的愤怒报复，我们吃不消的。”
铁赤王点点头，转头笑着道：“道老，您的话还没说完吧？”
道老看着铁赤王：“若是王上不想今日就暴露底牌，依旧做幕后操盘之人，就应该听年轻人的，拉拢陆程文。但是……王上要知道，陆程文是不接受任何人控制的类型。他永远自成一派，以自己的信念、利弊和道德水准做决策。若是王上有信心处理好和陆程文的关系，倒是可以考虑，在关键时刻……对这场战争进行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