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说不出 2022-04-27 理说不出
旁边买过云素糕点的学生帮着辩解了一句，“富绅元府家的小少爷都吃了好几个月了身体不但没事还强壮了不少，我就是听他提药膳糕点的好处，才买的。”
云素扫了那少年郎一眼，十三四岁的模样，面容白净，眉眼清俊，带着浓浓的书生气，不如元华小少爷隽永英气，但行为举止格外稳重。
“我可没有说瞎话，喏你们看看，这是前面寿康堂药圃给我开的药，说是食物中毒。”李大脚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将两包草药拿了出来，包药的牛皮纸上还有寿康堂的字样，确实不像是伪装的。
“食物中毒的话，那你今日吃的东西都有可能出了问题。”云素走出来反驳。
“对，你又不只是吃了云素的糕点。”方大娘为云素辩解。
李大脚反驳，“我早晨来镇上卖家里的玉米，一直空着肚子呢，压根没吃别的东西，寿康堂的大夫也问我吃了什么，我还把买药膳糕点的事情告诉了大夫。”
始终附和李大脚的路人分明就是云莲安排的眼线，尖嘴猴腮，三角眼，迫不及待的插话道：“那寿康堂的大夫怎么说？”
“当然是说这药膳糕点有问题了。”李大脚冷哼。
“我也不是找茬儿，既然我和云素是一个村子的，这才专程来提醒几句，万一别人也吃坏了身体，轻则和我这般全身过敏，重则可就一命呜呼了！”
这下人群里也传来阵阵吸气声。
“流言蜚语不足为惧，人家富绅元府的小少爷都吃了几个月了，怎么可能凭你一句话就磨灭了这些好处呢？”那少年郎有些气急败坏。
“云素，你别担心，方大娘还是支持你的。”
方大娘连连说道：“那寿康堂的大夫是眼红云素的药膳点心卖的好，导致他那些正气水，消食丸卖不出去而已。”
“方大娘，你这话就不对了，那寿康堂的大夫好歹懂医术，至少不会认不出百年人参和商陆啊！”李大脚立刻反驳。
“对！”云莲安排的二号眼线啧啧感慨了起来。
云素瞧那人肤色黝黑，嗓音响亮，长得浓眉大眼，可并非是平日的老客户，否则不会记不住，今日也是这汉子第一次光顾云素的生意，她心中不由生疑。
那汉子笑呵呵道：“连人参都分不清的人怎么可能懂药膳糕点，常言道病从口入，是药三分毒，药材做的糕点再好吃，对身体终究不好。”
他说完就将刚刚从云素买的几样药膳点心扔到了角落的泔水桶里，“我还是小心为妙，毕竟是吃到肚子里的，还是谨慎些的好。”
旁边那些看热闹的人，纷纷面露复杂之色，一时间买了云素糕点的人也都皱眉叹气，连那原本要买糕点的私塾先生都望而却步了。
“我看还是谨慎的好。”人群中又有人冒头，将手里刚买的糕点扔到了干水桶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但凡有人带头，就不缺乏追随者，更何况不明真相的人总会先站在自身立场上考虑问题。
好几次帮云素辩解的少年郎替云素着急，可又没办法阻止别人扔那些糕点。
“娘亲，这可怎么办？他们居然相信了李大脚的话，好好的糕点就这么扔了！”季亦涵觉得可惜，拧着眉叹气。
站在一旁的季亦泽虽然没开口，但也攥着小拳头，整张脸都黑沉沉的，严肃起来和季长骋越发像了。
一时间这摆摊的小巷子是刀光剑影，李大脚这张嘴虽然不能搅弄风云，但确实能够搅和云素的生意。
云素暗暗咋舌，看着泔水桶里飘着的那些高山糕点，只觉得可惜。
***说过贪污浪费是极大的犯罪，啧啧，这帮人居然真的为了李大脚的几句话，就把买来的糕点给扔了。
接下来的时间，无非是口舌之争，李大脚夹枪带棒，拐弯抹角的污蔑云素，那几个云莲安排的眼线也都明枪暗箭轮番轰炸。
原本还有几个为云素辩解的路人也被这战斗力怼得冷汗直冒，更有脾气火爆的险些和李大脚动起手。
云素最初还会开口反驳几句，可渐渐就看明白了李大脚这次是有备而来，甚至还有帮手暗中点拨，若是在村里，李大脚有这种帮手也不至于回回落了下风。
这镇上有能力帮助李大脚的人必定是和云素有矛盾的人，除了云莲这个县丞夫人，还真的找不到第二个了。
没想到从刀疤三到九哥，云莲居然还不死心。
云素想明白了这些，也就面色如常，冷眼旁观这场闹剧了。
罪魁祸首李大脚看云素也不再开口反驳，以为云素是怕了，还颐指气使的冲着云素挑衅一笑，她既然达到了目的，便不打算过多逗留，转身就走。
“娘亲，你怎么不说话呢？”季亦涵都快急哭了，“李大脚都走了，你就不去看看她那些红疹子是不是画出来？”
有什么可说的，寿康堂都搬出来了，何况云素也知道李大脚会短时间出现红疹，是服用了药物所致，压根懒得拆穿，毕竟她之前为了避免麻烦亲口说了自己不懂医术。
若是拆穿李大脚，岂不是自相矛盾。眼下的状况饶是云素长了一身的嘴，也是有理说不出。
经此一事，这小摊的生意怕是很难一帆风顺了。不少听到风声的人都会特地绕行来看云素的小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云素眼睁睁敲着那些人拉长脖子往她这里瞧，却也懒得解释了，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以至于云素收拾了小摊提前离开时，还能够看到巷口不少人小声议论起来，还对着云素指指点点。
“娘亲，你别难过，这个李大脚就是存心要针对娘亲。”季亦泽为云素宽心。
云素怎么可能不难过，这世上以讹传讹的事情她见识过不少，在互联网盛行的现代社会，网络暴力层次不穷，甚至逼死过不少年轻的生命。
古代即使没有网络，但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的事情也数不胜数，云素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似得，只觉得恶心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