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悯的选择 2020-06-05 23.上官悯的选择
夜半时分，神兵城北城城主府变成了一片火海，而就在城主府附近，正在发生一场激烈的打斗。
苍喆并没有帮手，他的儿子和属下这会儿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而萧月笙和萧星寒兄弟俩都戴着面具，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身形几乎毫无分别，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孪生兄弟。
苍喆一开始并没有把他们兄弟放在眼中，因为他实力极强，不比天元大陆第一高手上官悯差多少，可是很快，他在萧月笙和萧星寒兄弟俩默契的围攻之下，就有些慌乱了，也意识到这并不是两个小人物，而是他不知道的两个年轻高手！
不远处的上官悯注意力暂时还没回到苍喆身上，也没有管昏迷不醒地躺在冰冷地面上的上官凌，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上官恪问：“大哥，这丫头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上官恪向来很宠爱上官悯唯一的儿子上官凌，可是刚刚，上官悯从上官恪的语气之中，只听到了上官恪对他们上官家独苗上官凌满满的嫌弃！还说南城九王是天下无双的好徒弟，提起来的时候那么得意，上官悯直觉上官恪被蛊惑了。
上官恪轻哼了一声：“阿悯，在这神兵城小地方待久了，你的眼界也窄了！记着，不要小看年轻人，尤其是一个仅凭脑子就让你招架不住的年轻人！我说的就是我这徒儿！”
上官悯皱眉看着穆妍：“之前的事情，都是你做的？没有人给你出谋划策？”
穆妍笑了：“师叔可别看不起人呢！我丈夫和他哥虽然也很聪明，但他们之前那段时间运气好，得到了一枚蛇丹，分而食之，闭关去了。”
听到穆妍提起蛇丹，上官悯的脸有点黑，上官恪的神色也有些微的尴尬。那样的至宝，上官恪见过，却是在被穆妍操纵的时候，赫连绝和上官悯都以为上官恪得到了蛇丹，可上官恪现在脑子里对于蛇丹没有任何记忆，这是他这辈子寻宝生涯之中最丢人的一次，没有之一……
“就是他们吗？”上官悯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战局，看到萧月笙和萧星寒的实力，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他平生最骄傲的就是他那一身绝顶的武功，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那两个年轻人的武功，在年轻一辈之中已经没有敌手，便是对上他，也未必会输，尤其是其中的某一个。
“哪个是你丈夫？”上官悯问穆妍。
穆妍指了一下，果然就是上官悯刚刚认为武功更胜一筹的那个，他又看了一眼穆妍，心中其实是有些惊诧的，因为他原本虽然认为南城九王手段谋略都极为厉害，但他根本没想过，南城九王府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武功不输于他！
“丫头，可是你应了老夫的挑战，你不会是打算让你丈夫出战？或者耍什么手段吧？”上官悯目光幽深地看着穆妍问。这是他们第一次表明身份见面，穆妍一开口就管上官悯叫了一声师叔，而上官恪刚刚因为穆妍抽了上官悯两下，上官悯这会儿面对一个虽然年轻，但是已经能够掌控全局，让他变得很被动的姑娘，心中早已没了轻视，甚至下意识地把穆妍当成了他的后辈。
“师叔真要打，我定然会奉陪，反正输了也不丢人。”穆妍目光坦坦荡荡地说，“至于我丈夫和他哥，改日师叔有空指点指点他们就好，他们利用蛇丹才提升到现在的实力，怕是根基不太稳，战斗经验肯定也远不如师叔。”
穆妍的话满满的都是真诚，丝毫没有让上官悯觉得穆妍是在刻意奉承他，而穆妍的谦逊是真是假上官悯自然很清楚，这让上官悯心中很舒服很熨帖。作为成名已久的绝顶高手，上官悯十分厌恶那种本事不大却骄横到不可一世的后辈，就像赫连绝。
上官悯微微点头说：“改日是要跟这两个年轻人好好切磋一下。”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让他有战意的对手了。
苍喆武功很强，如果萧月笙或者萧星寒单独和苍喆打斗，差不多就是平手，但现在兄弟两人联手，苍喆想逃却没有机会，只能越来越被动。
上官悯本想自己动手，但是现在他更有兴趣看看萧月笙和萧星寒的招式，因为他知道，苍喆已经逃不了了。
苍喆开始用暗器的时候，上官悯微微皱眉：“神兵城苍氏的暗器不容小觑。”
穆妍笑而不语，上官恪冷笑了一声：“比暗器，那个姓苍的贱人会死得很难看的！”
上官悯有些奇怪上官恪为什么这么说，然后他就看到在苍喆用了暗器之后，萧月笙和萧星寒也不约而同开始用暗器反击，而兄弟两人的暗器不仅不输苍喆，反而看起来要更加厉害！简直是花样百出，有些暗器上官悯都没有见过。
上官恪的眼睛亮晶晶的，凑到穆妍身边，呵呵一笑说：“丫头，为师身上缺暗器防身怎么办？”
“师父放心，改天给您老量身打造一些，包您满意。”穆妍唇角微勾。
上官恪浑身嘚瑟之气呼呼地往外冒，而上官悯神色有些不解：“你们在说什么？”
上官恪一脸得意地看着上官悯说：“阿悯，哥哥这徒儿是另外一片大陆神兵门之主，设计和铸造武器的鬼才！你看到了吧，那俩小子现在用的暗器，都是我徒儿设计打造的！”
上官悯不可置信地看着穆妍：“真的？”
“师叔缺武器或者暗器的话，尽管开口。”穆妍很淡定地说。
上官悯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知道另外一片大陆的神兵门虽然源自神兵城，但那已经是百年以前的事情了，两方早已不是一路人，他只是没想到，竟然还真有神兵门的后人来到了神兵城，还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姑娘！
躺在地上的上官凌幽幽醒转，就看到了他爹和他大伯伟岸的背影，还有让他第一眼就认出来的窈窕身影，他知道那是南城的九王，他喜欢的那个姑娘。而现在，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人管，他爹和他大伯一左一右站在穆妍身旁，正在跟穆妍说话，看起来和谐无比……
上官凌闭上眼睛再睁开，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太迷幻了，他爹和九王不应该是对头吗？他伯父不是被九王下了傀儡蛊吗？以他伯父的性格，如果清醒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爹。”上官凌叫了一声。
正在跟穆妍说话的上官悯根本没有听到，也没有回头。
上官凌皱眉，从地上爬了起来，又叫了一声：“伯父。”
上官恪倒是听到了，回头看了上官凌一眼，说了一句：“哦，凌儿醒了，那就好。”然后立刻收回视线，一脸慈爱地看着穆妍说，“徒儿，阿悯把神兵城城主府烧了，你不介意吧？那个破宅子也没什么好的，年久失修，里面的好宝贝都被为师偷走了，改天为师全都送给你。”
穆妍轻咳了两声：“师父，那破宅子我的确没什么兴趣，不过忘了告诉你，你的宝贝，已经都在我手里了。”
上官恪抬手，上官凌以为上官恪要抽穆妍，结果上官恪轻抚了一下穆妍的头发，声音温和地说：“小鬼头，就知道你肯定比为师心还黑，深得我心，哈哈！”
看着上官恪和穆妍相视一笑，上官凌的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崩塌了，他觉得自己好可怜，他爹都懒得看他一眼，现在天天怼他，曾经有什么好宝贝都惦记着他的伯父，现在有了一个宝贝徒弟，都懒得理他了……
上官凌默默地把视线投注到了不远处的战局上面，他有些分不清那两人谁是萧月笙，谁是萧星寒，但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心中却备受打击，因为那对兄弟不管哪个，武功都比他高了太多，而他们的年龄相仿，他还是天元大陆第一高手的儿子，想想就觉得伤自尊，越发觉得穆妍看不上他太正常了，如果穆妍看上他，那绝对是穆妍眼神出问题了……
“那个暗器不错，徒儿改天给为师来一个。”上官恪看着萧星寒用的暗器说。
“我倒觉得刚刚那个更好，小九师侄不妨送师叔一个。”上官悯接了一句。
上官凌无语望天，徒儿？小九师侄？所以南城九王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他伯父的宝贝徒弟，他爹还如此亲昵地管她叫小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儿你醒了。”上官悯终于看到了上官凌，然后他对上官凌指了一下不远处的萧月笙和萧星寒兄弟，神色严肃地说，“好好看看你跟他们的差距！都是同辈人，你实力真的太弱了！”
上官凌欲哭无泪，一脸惭愧地说：“爹，我知道了。”
“凌师兄，又见面了。”穆妍对着上官凌微微一笑。
听到这声“凌师兄”，上官凌一点儿都没有觉得高兴，神色有些尴尬地把视线从穆妍身上收了回去，低声说：“不敢当。”
说话间的功夫，苍喆已经被萧月笙和萧星寒兄弟俩打得遍体鳞伤了，而选择用暗器绝对是他悲剧的开始，因为萧月笙和萧星寒的暗器比苍喆厉害太多了，苍喆用的还是前人留下的旧物，萧月笙和萧星寒用的却是穆妍不断更新换代的最新暗器，每一样都不简单。
自始至终，苍喆的儿子和他的属下都没有出现，或许是苍喆提前吩咐过他们，或许是他们见势不好逃走了，也可能是苍喆对他自己太有信心，觉得不需要帮手，毕竟假如穆妍不来的话，上官悯和上官凌今夜真的要栽了。
苍喆的武器掉落在了地上，他的双膝都被暗器打中，颤抖着跪了下去，脸色难看至极地看着萧月笙和萧星寒：“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南城九王的王夫。”萧星寒开口，声音淡淡地说。
“我是南城九王王夫的大哥。”萧月笙接了一句。
上官凌扶额，上官悯和上官恪嘴角都抽搐了一下，觉得那俩男人真的是太有出息了……
苍喆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月笙和萧星寒，然后猛然转头，目光落在了穆妍的身上，声音都变了调：“你就是南城的九王？”
穆妍神色淡淡地说：“如假包换。”
“这怎么可能？”苍喆神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得到的消息，南城的九王是青虞的外孙女青媚，他见过青媚，绝对不是面前这个气质清冷高贵的女子！
“你以为我是谁？”穆妍神色淡淡地说，“青虞的外孙女？其实南城的九王数日之前的确是青虞的外孙女青媚，但我把青媚杀了，把南城夺了，就这么简单。”
上官悯愣了一下，因为他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何之前的九王和最近的九王行事手段差异如此之大，原来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竟然换了一个人？
上官恪冷笑：“苍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夫这徒儿，怎么可能是青虞那个贱人的外孙女？”
“你们怎么会走到一起？”这是苍喆最不理解的地方。苍喆现在已经意识到，阿三很可能是故意在骗他，但他不能理解，为何神兵城剩下的这两王会合作？看起来还如此和谐，简直亲如一家？上官恪竟然是九王的师父？可明明上官悯和九王应该是敌对的，他们两王腊月初八还约在神兵坛决战！
“你猜。”穆妍似笑非笑地说，“师叔，他是你的了，接下来师叔有仇报仇，至于咱们的账，改天找个时间，我登门拜访，再好好算，如何？”
上官悯目光幽深地看了穆妍：“好。”
萧月笙和萧星寒一起走了过来，两人从外表到脚步都如出一辙，然后他们一起走到了穆妍跟前，其中一个伸手朝着穆妍抱了过来。
穆妍抬脚踢了过去：“哥，别闹！”
“小弟妹你怎么认出来的？”萧月笙拿掉脸上的面具，嘿嘿一笑说，“我觉得我学弟弟学得很像啊！”
“哥，你是学得很像，不过对我没用。”穆妍说着，已经被萧星寒揽进了怀中，萧星寒还神色淡淡地看了上官凌一眼。
上官凌明白萧星寒的意思，萧星寒在说：这是我女人，你滚一边儿去……
“哎呀，天色不早了，我们快回家去吧。”萧月笙说。
“嗯，走吧。”穆妍对上官悯微微点头，“师叔，再会。”
看到三人的相处模式，上官悯的神色有些怪异，转头正想问上官恪一些事情，就看到上官恪追着穆妍跑了。
“大哥！你要去哪儿？”上官悯皱眉叫了一声。
“我去看看我小徒孙，改天再回家！”上官恪没有回头，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爹，伯父以后怕是不会回家了。”上官凌幽幽地说。
“为何？”上官悯皱眉。
“爹不觉得九王府的人都很有趣吗？伯父很喜欢他们，现在肯定觉得我们很无趣。”上官凌说。
“为父很无趣？”上官悯的眉头拧了起来。
上官凌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上官悯暂时把上官恪抛在脑后，虽然这一晚见到九王让他得知了很多重要的事情，不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那个小九师侄倒真的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后辈，东南两城之间的事情可以之后再谈。
上官悯的目光落在了苍喆身上，带上了无尽的冷意：“这次，本王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苍喆脸色灰败地跌坐在地上，他全身的几大关节都被萧月笙和萧星寒重伤，现在已经无力逃走了。而他算到了上官悯会来找他，所以提前把他的人都安置到了别处，自己在这边设局，而他吩咐他的儿子和属下，让他们不要过来，他自己一个人足以应对。
事情之初，一切都在苍喆的计划之中，他已经掌控了局面，抓住了上官凌，困住了上官悯，可他万万没想到，南城的九王竟然会插手，而九王非但不是青虞的外孙，反而跟上官悯亲如一家。
苍喆栽了，他知道上官悯绝对不会让他好过，他想要从上官悯手中逃脱更是难如登天，但他没有勇气选择自我了断……
身后神兵城城主府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火光照亮了整个北城，而上官悯卸了苍喆的双臂和双腿关节，在苍喆晕过去之后，提着他，带着上官凌和东王府的其他高手，离开了北城。
这一夜，对于神兵城北城的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神兵城城主府燃起的大火，让神兵城的夜空不再那么漆黑，似乎在预示着，神兵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穆妍和萧星寒回到九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两人洗洗就睡了，而跟随他们回来的上官恪先去看了看熟睡的拓跋严和小星儿，然后没有回他在九王府的房间，而是坐在了九王府的最高处，看着东方，一动不动，一直等到天色大亮。
“师公。”
听到拓跋严的声音，上官恪转头，就看到拓跋严身姿飘逸地飞身而来，坐在了他的身旁，与他一起看着天边升起的朝阳。
“师公在想什么？”拓跋严问上官恪。
上官恪伸手揉了揉拓跋严的脑袋：“在想一些过去的事情。”
“娘说，事情过去了不必在意，人总要要往前看，珍惜当下。”拓跋严小脸认真地说。
上官恪笑了：“你才多大，说话就这么老气横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