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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问道。
王缺连忙摇摇头：“不，够了，够了。”
赫乌莉亚：“如果你有其他的需求，可以和我说，我会尽量满足，便如同你满足我的问题一样。”
王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现在还可以展示魔神的神力吗？我想知道关于【魔神能质】的知识。”
“魔神能质？”
赫乌莉亚非常明显的露出一丝迷茫，她没有理解这个词。
或者说，在她的时代，这个词就不存在。
当然，在这个时代，也没有多少人能理解这个词。
王缺连忙开口解释：“哦哦，魔神能质是我创造的一个词，大概意思就是从魔神残骸中提取的权能碎片，再经过纯化处理后作为元素力生成系统的能量源。”
赫乌莉亚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澈：“抱歉，我听不懂。”
不等王缺继续说，她便开口道：“如果是活着的我，或许可以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的我只是记忆的凝聚，并不具备本体完全的思维能力。”
王缺有些失落。
但赫乌莉亚又道：“不过，如果你是研究魔神残骸的力量，那么…”
她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盐棺：“或许你可以把我的神骸带走。”
“里面应该还蕴含我的一丝力量，再加上盐盏和盐尺，应该足够让你熟悉甚至掌握我的神力了。”
“记住，不要让它们分开太远哦，距离近些，方便些。”
王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了赫乌莉亚的神骸，然后又看向了赫乌莉亚：“这可是你的神骸啊。”
赫乌莉亚笑了笑：“说是神骸，不如说是残留的躯壳，我是一个弱小的魔神，哪怕是死的时候，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说到这里，她的眼里又浮现出一丝悲伤，但很快收起，又继续道：
“里面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你拿回去或许还有点用，留在这里，也只是徒留悲伤而已。”
说着，她的目光又停留在了那柄残剑之上。
“这柄剑，你也可以带走，是好东西呢。”
她语气虽然轻缓，但王缺还是听出一丝难受。
这估计也是她赐给子民的东西，最后被子民用来杀了她。
“这真的可以吗？”
想着在人家面前，将人家的尸体拿走，王缺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赫乌莉亚依旧微笑着：“当然可以，如果你不好意思的话，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成为我的眷属吧。”
王缺一阵咳嗽：“咳咳咳，你说什么？”
赫乌莉亚带着笑：“成为我的眷属，去告诉他们，他们是杀害我的真凶，是摩拉克斯帮助了他们。”
“将真实的历史展现给他们，让他们打消虚妄的指控。”
王缺一下子就明白了。
什么眷属，什么真凶，都是虚的。
赫乌莉亚还是在担心她的遗民。
她担心盐之遗民虚妄的指控，会惹恼摩拉克斯。
她担心一旦摩拉克斯厌恶盐之遗民，会将之抛弃。
她担心盐之遗民失去摩拉克斯的庇佑，会陷入无尽的危险。
王缺也是无语了，这提瓦特的魔神，真是有点过于【爱人】了。
明明子民已经背弃了她，已经投入其他魔神麾下。
按道理来说，赫乌莉亚应该厌恶这些盐之遗民，甚至是恨他们才对。
可情况就是赫乌莉亚依旧【爱】他们。
甚至愿意给出自己的最后的遗骸，期望王缺可以拉一把这些盐之遗民。
想到这里。
王缺又想起了其他几个魔神。
烈风魔神迭卡拉庇安，作为一个绝对强势的魔神，他陨落之后，居然没有伤及无辜，甚至烈风高塔都没倒，轻而易举的让一个风精灵继承了祂几乎所有的力量。
北风王狼，在巴巴托斯答应照顾祂族群中的人类后，祂直接放弃了风之神的争夺，选择了自我降格。
大蛇奥罗巴斯，也是毫不犹豫的选择死在雷电影的刀下，只为掩盖自己见过的秘密，避免白夜国子民被自己牵连。
还有某蘑菇魔神，硬生生被人类吃到逃，祂都没有想过在给人类的蘑菇里下毒。
提瓦特魔神【爱人】的底层逻辑确实厉害。
魔神不一定能给人类想要的。
但魔神一定会【爱】着人类。
哪怕这个【爱】甚至有些畸形。
“呼，眷属就算了，我没有成为别人附庸的习惯，你的神骸我会取走，关于你死亡的真相，我也会尽力去告知那些盐之遗民。”
王缺开口道。
他连岩之眷属都不想当，更不要说盐之眷属了。
“也行，帮忙澄清这个事情就可以了。”
赫乌莉亚露出一丝欣喜。
正要开口继续说什么。
就听见外界再一次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遗迹都在微微晃动。
赫乌莉亚神色一变：“他快要完成封印了，我要离开了。” 她目光重新落在外界的诸多宫殿上，环视一周，眼里满是不舍和悲伤。
“可惜，还是没有能保护所有人。”
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王缺。
“虽然很冒昧，但还是请你帮我照顾一下他们……”
话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身影也逐渐透明模糊。
王缺第一次感觉到，辟邪夜叉的动作太快，好像也不好。
赫乌莉亚这里本来还能问出不少秘闻来，结果…就接了个照顾盐之遗民的委托？
此刻，赫乌莉亚已经完全消失。
王缺眼前微微一晃，周围的一切都恢复如初，再无半点盐神的样貌，只有一尊盐棺矗立。
忍不住，王缺上前几步，靠近了盐棺。
盐棺里的人儿已经看不出几分盐神的姿态，
生前流转柔光的眼瞳化作两颗灰白盐球，裂纹蛛网般爬满眼眶.
唇角永恒凝固的淡笑，被盐渍侵蚀成扭曲的裂口。
曾如雾霭轻盈的神体，如今被盐晶增生撑破——脊椎刺出体表形成盐柱。
双手紧紧握拳，似乎在抑制自己的力量，避免伤害到她的子民。
然而…月光鲛绡长袍盐化后板结成惨白的壳，盐花纹饰异变成尖刺状结晶，披帛则如刑具铁链般绞缠她的脖颈与四肢。
这一切都证明了，赫乌莉亚最后还是没有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
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缺不回头也知道是谁，毕竟对方的肉身是自己的造物。
“赫乌莉亚啊…”
“她是一位慈爱的魔神，哪怕在那个年代，她也秉持着友善的态度去面对每一个竞争者。”
子辰也看着眼前的盐棺，忍不住感叹道。
雾霭般的长发、流水似的衣袂、连威压都裹着慈爱的甜涩气息……却在死亡瞬间被自己的权能反噬，盐化为最坚硬的墓碑。
那些凝固信徒的盐，最终将她也铸成一尊绝望的雕塑。
“慈悲换来了锋利的剑，神明便注定垂下头颅。”
王缺淡淡道：“所以，帝君才是走到最后的魔神，而不是其他魔神。”
子辰微微点头：“当初的帝君，确实不曾有一分多余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