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小羽消失的时间有点长。
一直到十二月初，她才再次出现在天宝居。
“这些天你哪里去了？”芍药眼神责备地看着她，“往日你纵然白天黑夜见不到人，至少会抽空回来打声招呼。
这次消失了十来天，连一点音信也没送来。
我还以为你被妖蝉或者别的谁给抓了去，担心极了。”
小羽虽作揖道歉，脸上却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芍药感觉她笑得格外灿烂，有一种从未见过的轻松和通透。
“你干啥去了？”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还能干啥，修炼呗！”
空大吞天果然可以和魙之空理论产生化学反应，小羽将两者结合，创造了“魙空步”。
理论上“魙空步”，比真正的魙都隐秘，毕竟她融合了“反千里眼”隐迹敛息的技巧。
目前魙空步虽未大成，还需要继续深入研究，但勉强够用了。
“三步走，铸剑骨”的基本目标，不能说完全达成，短期内很难有质的提升。
小羽犹豫了一瞬，还是低声道：“可能过段时间，我就会离开天门镇。”
芍药一惊，连忙问道：“怎么突然要离开？是神锏太保传回消息，还是万寿山的仙人找到你，他们对你许下什么承诺？要带你离开？”
小羽嗤笑一声，“别提那两货。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我彻底看明白，这世界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
芍药冷静下来，略一思索，道：“最近太子爷一直在寻你，曹卫率来过天宝居好几次。早前他还特意叮嘱我，要你别忘了万寿山之约.”
——去特么的万寿山仙人，老娘现在神功已成，不在乎了。
小羽左右看了看，室内仅有大丫鬟翠蓉在红泥小火炉边煮茶。
“我记得呢，只是不敢再抱有太大的期望。”
丫鬟终究是外人，她把心里话又塞回肚里，“对了，文宗师哪去了？”
芍药白了她一眼，“你说要跟她学儒学，她也打算好好教你。
可你三天两头不见人，最近接连多日连面都不露，她十分生气，又返回雒都去了。”
小羽哀叹道：“我好不容易空闲了，打算老老实实跟她学一段时间，她竟然跑了。”
“你空闲了？在离开天门镇前，不用游荡市井，躲避敌人了？”芍药疑惑道。
小羽道：“你有没有发现，蛤蟆精被打死后，天门镇更繁华了？”
芍药怔了怔，道：“天门镇都没从当日的回禄之灾中恢复过来。
肯定不如过去繁华，但要对比蛤蟆精被打死前后，时间太短，我没注意到。”
小羽道：“你该去东城门外的飞车平台看一看，最近多了好多飞车。
我回来的时候，便见到十四辆周饶国飞车，并排停靠在一起。
平台附近的外来商贩，也比先前多了一倍不止。”
芍药若有所思道：“我最近没去过东市，不过我在太子府听到一种说法——黑水河七圣被斩杀，证明东方朔大人一直在暗中保护西蜀。
故而今后不会再有大妖进入西蜀。
纵然李家失去了八卦天师符，西蜀也和以前一样，是妖邪之禁区。”
小羽道：“妖蝉也是妖邪。嘿嘿，我跟东方朔大人照过面，他夸我‘很不错’呢。”
芍药严肃道：“你可别大意！妖蝉和那些屠城的大妖不同，而且”
她神色犹豫片刻，先把丫鬟翠蓉打发走，她自个儿做到小火炉边上，低声道：“东方朔大人庇护西蜀，是太子爷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
小羽惊讶道：“东方朔斩杀黑水河七妖仙，可不是假的。”
芍药轻轻道：“仅此一次！东方朔大人早已离开西蜀，这次是真正离开。
其实，上次也是真正离开。
但上次离开时，他察觉到西蜀丢失八卦天师符的消息，已在西沙域传开，还通过‘封神榜’召唤鬼神，打探到有大妖蠢蠢欲动，要对西蜀下手。
所以他公开宣布组建靖妖军，还弄得声势浩大。
如此大张旗鼓地离开，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目前靖妖军已绕道‘西莽山’，进入哈密国，距离雒都有数千里之遥。
黑水河七大妖圣入侵雒都时，哈密国泰安府也遭遇了妖患，且东方朔大人现身当场。
他使用了一气化三清的仙法，一分为二，一面在泰安府对付蝗神，一边潜伏雒都，等黑水河七大圣上钩。
黑水河七圣和蝗神本就是一伙的。
蝗神骚扰泰安府，牵制住东方朔大人，七大圣才从容出现在雒都。
他们很得意，在雒都上空大放厥词，大声嘲笑东方朔的愚蠢，夸耀自己的智慧，把全城百姓，连同李家王族当成肉包子里的肉馅儿。
甚至几大妖仙还当众讨论如何烹饪大王。
然后一剑飞来，斩杀了笑声最大的魔蛟。
可事后东方朔大人亲自跟大王说，此计谋仅能使用一次，之后要靠西蜀自己了。
这些天太子爷急着找你，也是为了借助你的力量保护迎祥府，保护他。”
小羽惊讶道：“这么机密的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芍药俏脸微红，避开她的视线，含糊道：“太子爷背地里一直厉兵秣马，在为妖患做准备。我估计知晓实情者，应该有不少。”
——看来是床头听来的。
小羽皱了皱眉，问道：“雒都损失如何？”
“雒都情况还好，七大妖没来得及施展通天手段。
只不过，吞天大圣就是那个被你杀死的蛤蟆精，以及驾天大圣、鲲游大圣，三大妖仙并没当场死于雒都。
他们都受了重伤。
在逃跑途中，从西蜀县城、村落吞吃了很多活人，恢复伤势、补充力气。
吞天大圣最能吃。
粗略估算，沿途至少十三个村子，两个县城，总计八千四百人遭了灾。”
芍药俏脸变得煞白，颤声道：“八千四百人啊！吞天大圣惶惶奔逃时，只随便吸了几口气，便吞吃了近万人。
真让他施展神通.太子爷说，他能搬空整个迎祥府数十万百姓。”
小羽道：“迎祥府又不是只有百姓。若有十来个人仙跟我联手，我们.未必不能弄死他。”
她语气不太自信。
若蛤蟆精没受伤，十来个纯修武道的人仙，似乎挡不住“吞天一吸”。
必须要有奇人异士，使用道术或邪法，从旁牵制，让蛤蟆精不敢轻易张口。
比如吴道人的蜈蜂袋，五福瘟君的瘟毒，渡风真君使用落魂钟.啊，能对付妖仙的强者，似乎都被她干掉了。
小羽有点尴尬，又问：“最后的蛇妖，可有被东方朔大人击杀？”
“是鲲游大圣吗？好像逃进了南方十万大山里。为了追往北逃跑的驾天大圣、往东逃跑的吞天大圣，东方朔大人耽误了太多时间。”芍药道。
小羽沉默了一会儿，道：“太子爷有没有跟你谈我的事？”
“说了很多，他很仰慕你的才华，认为你比迎祥府的人仙更可靠、更勇猛。
若非李家必须和你划清界限，他真想请你去太子府担任‘右弼都尉’。”
芍药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神中还有期待之色。
小羽眸光一闪，道：“关于我的实力和王家仙宝，他说了什么？”
芍药先恍然，接着又好奇道：“王处士真将仙宝送你了？”
小羽叹了口气，“太子爷是怎么说的？”
这次芍药稍微纠结了一会儿，才咬了咬牙，道：“他向关城隍打听过你的情况。
还不止一回。
前些日子，王家庄一座荒山上，天现异象，是你在水潭底下修炼？
当时太子爷和城隍已猜到你服用了王家仙宝。
后来你在城外与蛤蟆精激战，勇武无双，城隍爷判断你重铸了剑骨。
结合水潭异象，他们怀疑你用王家仙宝中的仙气，重铸了剑骨。”
——知道得这么详细，铁定是床头消息了.知道得这么详细，关城隍那老鬼最近必定一直在盯梢她，分析她、研究她
小羽心情有些复杂，点头道：“他们没猜错，王家并无仙宝，只有一口真仙之气。
真仙向荷叶上吐了口仙气，仙气已被我吸收。”
她其实很不想暴露剑骨的秘密。
奈何关城隍活着时，已是医道秘术不弱于闵神医的“关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