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 散
除了幼年期对身体掌控不熟时才会偶尔出现半人半兽的状态外，成年后都已经能完美掌控形态了，极少会在外显状态下保留兽类特征。
但魔族人这是怎么回事？
她正思忖着，魔族人的动作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
分散搜寻的魔族人在裂缝周围仔细查看，有的用武器扒拉地上的断枝碎石，指尖翻飞间将杂物掀开，似乎想看看有没有兽人被压在下面；有的则朝着远处的密林深处探去，可没走多远便停了下来——地面沟壑纵横，碎石遍布，每一步都可能踩空，实在难以前行。
又找了一会儿，魔族人依旧毫无收获，别说活口，连一具兽人的尸体都没找到。
他们没坚持多久，很快便朝着那位领头人聚拢，低声回禀着情况，“没有发现兽人踪迹”“这里只有野兽尸体”“可能在更远处”等话语断断续续传来。
萧锦月凝神细听，将这些话语尽数收入耳中。
她暗自庆幸自己是修仙者，耳聪目明，即便隔着不短的距离，也能在凝神状态下清晰捕捉到对方的交谈。
再看身边的队友，还有远处的孟春等人，皆是支着耳朵，眉头紧锁，一副努力想听清却毫无所获的模样，脸上渐渐都染了几分沮丧。
他们的听力虽比普通兽人敏锐，却远不及萧锦月，只能隐约听到模糊的声响，根本辨不清具体内容。
那边的领头人闻言，眉头紧紧皱起，额角的牛角似乎都微微绷紧。
他抬眼扫过四周狼藉的景象，地面开裂，断树横卧，别说无人，就算真有人也实在难以寻找，便打消了继续搜寻的想法。
他压根没想过会有人藏在附近——
毕竟他们这次出现太过突然，按理说不可能有人提前防范。正常情况下，若是听到裂缝里的动静，多半会有兽人好奇靠近探究，而非躲藏起来。
既然这里没有死人，那就去别处找活人。他就不信，这片区域会没有一个活的兽人。
于是领头人抬手一招，一大队魔族人立刻整齐列队，跟着他朝着更东边的方向走去。
唯有一个手下被他单独留下，转身返回到裂缝之中，看模样，应该是回去复命回禀情况。
等到魔族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周围再无任何动静后，萧锦月他们这才缓缓站直身子，舒展着僵硬的肢体。
此时地面的震动已经完全停止，除了周围的环境变得面目全非，仿佛一切都回归了平静。可所有人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这里不一样了。”半刺第一个出声，语气平静，却让大家心头一跳，“毒林里的毒气……没有了。”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魔族人身上，压根没人留意这一点。听到半刺提起，大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其实对他们而言，早已感觉不到毒气的存在。或许是在毒林里待了太多日夜，身体已经产生了抗体；也可能是萧锦月的灵气治疗次数多了，让他们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些微弱的毒素早已无法对他们造成影响。
但半刺本身对毒性极为敏感，他既然这么说，那毒气消散定然是真的。
倒是另一个变化，让大家更为惊讶—— “你们有没有发现，雾气好像消散了？”石空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不太确定地问道。
其实不止他，其他人也都隐约察觉到了。
方才飞尘满天，视物都极为困难，雾气仿佛和飞尘融为一体，根本无从分辨。
可现在一切归于平静，尘土落地，空中变得清明通透，他们这才猛然发觉，林里一直弥漫的、挥之不去的雾气，竟然彻底消失了！
“还真是！”丛翰抬头望向天空，以往被雾气遮挡的树冠清晰可见，连远处的山峰轮廓都隐约能瞧见，“这太奇怪了，怎么开了个口子，雾气就没了？”
“有一个说法，我们也不知道真假。”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随着脚步声渐渐靠近，正是孟春，“据说这混沌之域之所以常年被雾气笼罩，是因为兽世与魔域的能量对冲形成的。这么说来，现在裂缝出现，两域互通，对冲消失，雾气消散也是说得通的。”
魔族人走后，孟春他们便也起来了，朝着萧锦月这边靠近，和他们汇合起来。
与之前地颤时的艰难行路不同，现在地面不再颤抖，狂风尘土也早已停歇。虽然地面上的断树、碎石等障碍物依旧很多，但这对于身手矫健的兽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孟春他们身形轻盈又灵活，或跳跃避开沟壑，或弯腰绕过断树，脚下步伐飞快，没一会儿便来到了萧锦月他们跟前。
“原来如此。”萧锦月点了点头，可很快就想起了什么，“等下，梦巫是不是说过，有个画面是魔族人从裂缝中出现，杀了兽人们一个措手不及，而地点正是在毒林？”
“是啊，有什么问题——”孟春刚要点头，就是一顿。
她明白萧锦月是在说什么了。
在梦巫的画面中，有一队魔族人就是从毒林的裂缝出现的，而且还和兽世的兽人缠斗到了一起，双方力量悬殊，兽人们不敌，战况凄惨，死伤一片。
她也曾有过疑惑：既然毒林有毒，那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兽人在此处？
要知道就目前来说，就只有她和萧锦月的小队才有能力进入林子深处，除此之外别说一队人了，就是一个人也没见过，因为他们进来后不久就会死去。
不过这个疑惑她并没有纠结太久，只猜想着那个画面可能发生在毒林入口处的位置附近，那些兽人只是刚刚误入毒林，还没来得及毒发便已经遇到了魔族人。
可现在她知道了。
正是因为随着裂缝的出现，毒林的毒气消失了，地面剧烈震颤之下大家慌着逃命，所以才有不少人慌不择路之下进入毒林，而且还活了下来。
只是这些人未免太惨，前脚逃命，后脚还没松口气便要撞到魔族小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