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狂 狂
本来见着张俊带了几个亲兵过去，大伙儿心里头稍安了些。
不过也只是稍微安定了点儿，毕竟刚才那般大的动静，绝非像是什么野兽能搞得出来的，而且那船上又没什么人，这大晚上的，终究是感觉有些奇怪。
若是心思活泛些的，甚至都想起了张太尉之前常说的、关于龙王爷的故事了。
刘邦一只手端着酒碗，痛饮了一大口下去，对于他自个儿来说，种雷带来的消息不可谓是不惊人。
如果是一个理智的皇帝，现在最优先的选择，应该杀人，灭口。
如果是一个果断的皇帝，现在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如何把这药给用下去，又如何瞒天过海，朝着军中将士解释。
而如果是一个善良一些的皇帝，这药将会接着成为秘密，或许将永无示人的那天。
但刘邦，他理智，自问也足够的果断，善良的话……他说不上，最多只是同理心稍微强一点儿罢了，这同理心不管是对于当年他要押去服役的人，还是三秦之地的百姓，亦或者，是跟随他一起立下不世业的那些个人们，一直如此。
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纠结了起来，而这种纠结的情绪，是在他两世为人的灵魂深处，也极少有过的，他是一个实用至上的人，可同时，他也是个……人，游侠刘邦和皇帝刘邦像是两个不同的声音，不断地朝着他喊着话儿，他勉力的把自己的理智放在中央，尽量不要偏向任何一方。
‘啪啦~’
张俊去了，但那声音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又出了好几声过来，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声痛苦的嚎叫，刘邦的思绪终于被拉扯了回来，他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的那艘大船，隐隐约约地，瞧见了张俊的影子。
“官家……”
张太尉当年有个癖好，喜欢把年轻力壮的高大男子叫在一起，然后在他们的小腿上纹些东西，因此他的兵，也有着‘花腿兵’的诨号，不过这并不太算贬义，因为这些个花腿兵身板魁梧，是要比常人强壮许多的。
自打这次北伐过后，又改了他们贪财的底色，让这支队伍逐渐地变成了一支精锐之师，虽然只是有了精锐的样范，但终归算是走到了一条正经的路子上去。
而张俊的亲兵，更可以堪称为是个个好汉，能让这些人吃瘪，一定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所以几人围在皇帝身边，言语间不乏担忧之色。
刘邦道：“过去看看。”
这话一出，几人立马就动身了起来，王德拎着风嘴刀就小跑了过去，临了，还回头看了眼，见刘錡不慌不忙的穿着甲，暗中腹诽了几句，便与王顺一齐上了船。
身后是一队锐胜军的士兵，也是个个举着火把，顷刻之间，把那船照得更亮了些，也叫众人看了个明白。
只见张俊拿着一把短刀……素来对仪容甚有讲究的张太尉，此时头发却乱作了一团，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身后的来人，只是盯着面前的那个魁梧男子，眼睛眨也不眨，整个人的思绪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这人是？”
刘邦一问，黄彦节马上贴上来道：
“正是张太尉之前捞起来的，一个，是那位姑娘，另一个，便是这人了。”
“前几日一直昏迷不醒，大夫说是他肩上有伤，应该是血流得多了些，但又用不下去饭，只用些米汤吊着气儿，今日有军医看了，说是恐怕活不成了。”
“活不成了？”刘邦皱着眉，这小子哪里像是个活不成的模样？
又听见他说这人是与徒单月同来的，若照着那女人的话来说，这人该也是金国使者中的一员，便回头看去，想要问问徒单月，却不见了她的人影。
不等他发问，只见那大个子低吼一声，双脚一蹬，竟然直接朝着张俊跳了过去，刘邦此时方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人看着笨重，可其速度之快，与他身板全然是两个模样，若不是张俊躲闪得快，刚才那一下，这老小子估计就没了。
想到这里，他大喊道：
“别他娘愣着了，赶紧上手啊！”
他这么一喊，上了船的人方才反应了过来，王家父子两个喝了酒，正好有些兴奋，只听王夜叉大喊道：
“滚到一边儿去，看你爹是怎的出刀的！”
说着，挥着风嘴刀，就朝着也速该砍了过去，只留下满心不忿的王顺，在原地颇有些怨念。
说实在的，他巴不得他爹干不过这人，给自己留些刀子进肉的快感。
往常来说，王夜叉这般不要命的打法，还没开始，就能在气势上先胜一头，只见他双脚站得极稳，上半身却扭了一半过去，一个大力斜劈，就朝着也速该的肩头给劈了过去。
王德虽然年纪稍微大了些，但与刘錡等人不同，这些人还有回朝做官的时候，他却一直都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反应什么的绝对不慢，这刀势去得凶猛狠辣，若是这大个子给挨上了，脑袋是定然要从脖子上搬家了。
但也速该动作极快，非常的快，他像是一只有着兔子速度的熊，王德砍过来的刀，他连躲都没躲，只是埋头向前，就靠着这速度，硬生生地跑开了刀刃，只有那势大力沉的长柄下落，击打在了他的肩上，发出了‘啪’的一声……他又没穿甲，这声便是打在肉上了。
一般人吃了这一下，胳膊恐怕已经废了，但王德来不及去查探这人，他只觉得自己虎口发麻，竟然有些要握不住这柄刀了。
张俊好似知道这人的厉害，赶紧提醒道：
“小心！”
那夜叉再抬头之时，只见一张满是痛苦的脸，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见这人已经是挥起了拳头，朝着自己打了过来。
幸好边上还有个跃跃欲试的小夜叉，见亲爹有难，赶紧一个侧踢过了去，和他爹一样的，他只觉得脚踝有些发酸，那人不过是晃动了下，拳头依旧是打在了王德的身上……幸好王德闪得快，用身子来接了这拳，若是落在了脑袋上的话……
他连闷哼都不及，吐出一口血来。
只用了一合，便击伤了大宋猛将王夜叉，今日之前，恐怕天下间是谁也不会相信的。
刘邦看着那人，动如脱兔，又身具神力，这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合理吗？
不合理。
而恰好，他方才才听过了一件不合理的事，像得很，像得很。
大兴国有些心惊胆战的看着李老僧，作为跟在金主身边的人，他见过不少的能人异士，可是这人表现出来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些。
而更匪夷所思的是……这人看样子，好像是草原上来的人。
李老僧低着头想了想，终于是接下了大兴国的眼神：
“蒙兀国。”
“合不勒？”
见自家表弟点了点头，大兴国忽然觉得心里头有些不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