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保是一种武器 保是一种武器
本来，在收购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韩峰准备跟蕾拉一起去隔壁斯洛伐克的苏台德山区过个假期加深一下感情，然后再去德国处理护卫舰项目竞标的事情，但就在第二天他接到了一通来自奥利弗的电话。
邀请他去参加一场由欧洲地球科学联合会举办的欧洲二氧化碳利用和减少会议，在奥地利的维也纳。
“我……能不能多带一个人过去？”韩峰看了看酒店外面正在收拾后备箱里面东西的蕾拉问道。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心虚，重生之前韩峰也跟着导师出国参加过几次学术会议，别说是他，就算导师想顺便把自己儿子带上都相当麻烦，会议方并不是很愿意多邀请一个无关人员，而学校这边对于报销卡的也很死，最后还要从课题组横向经费里面走账。
不过韩峰显然小瞧了欧洲这边的豪横。
“可以，我过一会给你发个链接，你让另一个人把信息填好就行，全额报销。”电话那头的奥利弗几乎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呼……没问题”韩峰长舒一口气，他差的倒不是那点路费和住宿费，主要是昨天谈判结束之后才和蕾拉计划好后面几天的行程，要是过了一个晚上就直接放人家鸽子，实在有点太过分了……
“蕾拉，我准备更改一下之后的计划。”
等到蕾拉重新坐上副驾驶位置之后，韩峰把刚才奥利弗发过来的电子邮件在手机上打开然后递了过去，邮件的附件里面有一个本次会议的详细介绍。
“有人邀请我去奥地利参加这次会议，而且可以带一个人去，也是以参会者的身份。”
蕾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耐心地看完了整个附件内容，然后把手机递还给韩峰：“我看这会议晚宴的餐谱，还有与会成员抵达会议地点的交通方式，可是跟碳减排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会议地点附近就有一条专门的跑道用于降落私人飞机，而晚餐的主菜则以各种牛羊和海产品为主，在生产过程中都是碳排放大户。
“白嫖欧洲人的机会，不去白不去，再说我确实需要这次会议来推进欧洲这边的环保政策变得更加激进。”韩峰把刚才奥利弗发来的链接转发给蕾拉，然后从口袋里取出墨镜戴上。
“你昨天说有办法在一个月之内把生产线搬去北非，跟这件事有关？”蕾拉说着也掏出手机点开链接，开始填写个人信息。
“没错，不过当时我还没想过会有这么高的效率。”
韩峰的想法说起来并不复杂，跟他提出的那条合同内容有关。
正常情况下，LET公司只要正常签合同、正常开工，以L410这种飞机简单的结构来说，几乎不会有长时间拖延订单的情况出现。
但问题在于，欧洲在他的推波助澜之下，很快就要变得不正常了。
蕾拉用好奇的目光盯着韩峰看了一会，但并没有问后者准备怎么做，她是个对距离感拿捏相当精确的人，虽然二人如今是合作伙伴，似乎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但不管怎么说，BI集团都是韩峰的，有些事情没必要知道得那么详细。
于是韩峰痛失了本次装逼的机会。
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复杂的，先算准日子，让CAF空军找LET公司订购两架老式的L410UVP运输机，在后者开工之后，欧罗巴联盟也差不多该通过那一揽子的排放限制法案了。
而在碳排放总额度确定的情况下，欧罗巴联盟各成员国之间如何进行分配就会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显然，德国和高卢国这种欧洲核心国家不可能主动把排放权让出去，所以就只好苦一苦周围的小兄弟们了。
像捷克这样甚至连欧元区都进不去的边缘国家自然不可能分到多少蛋糕。
捷克的核心产业是汽车制造业，自然要死保，剩下的沃多乔迪、斯柯达兵工厂之类也是重点关照对象。
总之无论怎么算，都轮不到LET这样一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小企业。
到时候只要一停产，韩峰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公司搬走。
其实最一开始的时候，这套碳排放定额的东西是用来限制第三世界国家发展的——任何一个国家要从农业社会发展到工业社会，都不可避免地要先经历一段依赖低端制造业的时期，在赚到第一桶金之后才能逐步开始技术迭代。
在过去，发展中国家想靠正常的方式追上发达国家的技术水平可能性是很小的，但随着上一个技术大爆炸时代的余波逐渐平息，一些组织能力比较强的后发国家已经开始逐步追赶先发国家的脚步。
而这是发达国家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他们需要一些盘外招，比如环保。
就像当年的华盛顿海军条约一样，先通过碳排放权把每个国家的发展上限给封死，伱想发展走量的低端制造业，那就得花大价钱到国际市场上找发达国家购买碳排放额度，于是转了一圈下来绝大多数的利润就进了别人的腰包。
只不过发展中国家也不是傻的，这种一眼丁真的东西当然不可能接受，环保归环保、减排归减排，但你想搞碳汇交易，没门。
本来这件事情到这里也就应该不了了之了，但或许是因为想骗别人得先骗过自己，总之经过十几年持之以恒的宣传和洗脑，再加上等着收割欧洲制造业的美国从后面推波助澜，欧洲人自己信了。
别说捷克这样后加入欧罗巴联盟的达利特，就连欧共体发起国之一的荷兰，作为毫无疑问的欧洲婆罗门，都在环保大棒的压力下喘不过气来，在韩峰重生之前，计划花费上百亿欧元强制买断并关闭境内的3000多家牧场。
什么?
你说畜牧业是荷兰的支柱产业？
说得好，那和我们绿党有什么关系。
听完韩峰的想法之后，蕾拉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之前我在德国的时候，听说他们在2011年日本那次地震之后，关掉了境内所有的核电站，为此正在重新恢复鲁尔区的煤矿开采以及过去的燃煤发电站。”蕾拉靠在侧窗玻璃上，一只手在耳鬓把玩着自己的碎发：“如果他们又要关掉这些燃煤电厂的话……”
“放心，我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全新的清洁能源，生物质颗粒燃料。”韩峰什么都算到了。
“生物质？”蕾拉看向韩峰：“烧犹太人？”
“……”
“好吧，不开玩笑，那是什么东西？”
“把锯末、秸秆还有玉米梗……”韩峰随后花了大概十分钟给蕾拉解释了他准备开发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我们华夏的农村，有很多人都烧这种东西过冬。”
“噗……”蕾拉摇了摇头，作为一个读过博士的人，就算是医学博士，她也知道不可能靠烧这种东西解决欧洲的能源问题，经可以随便念，但是热量不可能凭空产生出来，那么……
蕾拉的眼睛转了转：“出席会议的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什么人？”
“主要是一些高校的研究人员，还有欧洲各国绿党的代表，以及这些研究的赞助商，大老板们。”韩峰回答道。
布拉格到维也纳的路程只有300多公里，总共不到四个小时的车程，因此二人到达会议中心时才刚过午饭时间。
“感觉开着一辆排量的车来参加这种会议，实在有些讽刺。”韩峰看着旁边墙上贴着的巨大会议海报说道。
“喏，看天上。”
蕾拉伸手指了指窗外，一架3个发动机的猎鹰公务机正在缓缓下降高度，显然是属于某个来参加会议的富商。
行吧。
按照议程，这次会议总共会持续5天，韩峰这样一个没有学术头衔的人自然不可能上去发言，不过他写的那份《欧洲净零碳排放标准化路径分析》将会在整个会议的开幕式上由其他人进行汇报。
当然，韩峰作为这份报告的真实作者也不可能完全不出现，于是奥利弗又动用关系，直接把他的身份安排成了这份报告的赞助方。于是他在一分钱没出的情况下，就成为了这次会议的VIP。
这也是韩峰能获得邀请函，并且随随便便就能再带个人过来的原因。
会议在第二天上午开幕。
跟韩峰重生前参加过的学术会议相比，这里的学术味道淡了很多，倒更像是大佬之间相互交换利益的场所，不过尽管如此，在会场外面摆着的海报里还是能发现不少正常思路的研究成果。
比如制氢和储氢、动力电池、太阳能光热发电等等，让韩峰不由得感慨，终归还是有那么一部分人真的在为了人类的未来而努力。
毫不令人意外地，韩峰的那份报告并未在科学界引发太多关注，但稍有政治敏感度的人都已经意识到，这样一份可以说毫无学术价值的东西被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恐怕意味着欧洲接下来的环境政策将会有一个大踏步式的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