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斯克的野望 斯克的野望
“韩先生，刚才那份《欧洲净零碳排放标准化路径分析》是您赞助的研究成果？”
韩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和蕾拉在午餐会上聊着各自在上学时的一些趣事，此时身后突然传来的奇特英语口音让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有人看不下去自己那狗屁不通的“研究成果”，想要天诛逆贼。
不过转过身来之后才发现，是个穿着西装、身材微胖、一头卷发的白人男子，而且韩峰看着很脸熟。
“我是。”韩峰走上前去和面前的男人握了握手，与此同时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特斯拉和SpaceX的创始人和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
后者随后又和韩峰身后的蕾拉握了手，随后三人找了个能面对面坐下的位置。
韩峰重生前只不过是个学生，只在屏幕上看到过对方，大多数时候穿着都很随意，因此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西装革履形象的马斯克。
“那份报告我听过之后，简直……惊为天人。”马斯克的脸上满是笑意：“您对于碳排放交易和计算体系的重视和远见令我佩服，尤其是碳中和的概念，简直给全人类敲响了警钟。”
“呃……”这样的恭维让韩峰自己都快听不下去了：“碳中和的概念并不是我资助的项目首先提出的，马斯克先生，您谬赞了，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这个概念就已经被联合国提出来了，我也只是秉着忧心于人类未来的态度，才投资了这项碳汇相关的研究。”
“您太谦虚了，我当然知道这个概念的来历，但韩先生，如果不能进入市场，那么它将永远只是个冷冰冰的名词，是您赋予了这个概念生命，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因此而关注到碳排放这个关乎人类前途命运的话题。”
“别这么说，世界毕竟是物质的，那一份报告对人们的警醒终究有限，我一直坚信，碳减排不应该是痛苦的，只有人们因为碳减排而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才会真正重视这个概念，而您在电动汽车领域的努力正是确确实实地影响着人们的生活。”
二人的商业互吹就此告一段落，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就在刚刚韩峰和马斯克相互恭维的时候，蕾拉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不应该表现出太强的存在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欧洲加速走向极端环保主义对她、对露西亚都是有利的，因此她并不介意暂时装作韩峰的随从，于是看准时候从旁边取过来了一瓶葡萄酒和两个酒杯，分别摆在两个男人面前。
“既然马斯克先生来到这里，想必也是关心欧洲的……未来？”韩峰从蕾拉手里把酒接过来，分别给马斯克和自己倒上。
既然人家姑娘已经主动放低姿态了，韩峰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纠结那些没用的，最后等会议结束之后再做些补偿好了。
“那是自然。”马斯克把高脚杯的杯底端在手里，来回微微晃动着酒液：“我也赞助了几个碳减排方面的研究，当然，在影响力方面远不能跟您那份报告相比。”
“欧洲人民对于环保的理解，确实还不够深刻。直到最近，仍然有很多欧洲企业在使用落后而高能耗的生产方式，而人们却对这种毁灭自身未来的行为无动于衷，”韩峰也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所以我这次来，其实也有再下一剂猛药的想法。”
韩峰说完之后观察着坐在对面的马斯克，后者的表情果然如他所料发生了变化，那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表现。
对于韩峰来说，马斯克如今虽然还没有几年后那般举世闻名，但至少已经因为PayPal和SpaceX而有了而不少名气，专门过来找他这样一个小人物当然不可能是真的因为被那份报告洗脑了。
而是看中了那背后的商业价值，尤其是对于特斯拉公司的商业价值。
要知道这个时候，SpaceX在航天领域其实已经颇具势力，反而特斯拉仍旧是个寂寂无名甚至被同行当做小丑的公司，2014年全年，特斯拉只卖了不到万辆车，大概只相当于丰田集团或者大众集团10天的销量。
对于传统车企来说，如果是这种销量已经可以直接收拾收拾下葬了，但特斯拉不一样，它从2013年开始就一直从碳排放交易市场中获益，每年大概可以通过出售碳排放权赚取数亿美元的利润。
显然，马斯克觉得这仍然不够。
正巧，韩峰也觉得这仍然不够。
“所以，韩先生在这方面……有何高见？”马斯克端起杯子向韩峰致意。
“高见么谈不上，说起来我这里有一个马斯克先生可能很感兴趣的消息。”韩峰上半身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此时他已经适应了和大佬对话的节奏，不再有几分钟前那种土鳖进城的局促感：“关于汽车行业碳排放标准的。”
从个人感情上来讲，韩峰并不喜欢特斯拉这个企业，但抛去个人感情的话，他现在跟马斯克的利益诉求几乎完全一致。 马斯克伸了一下手，示意韩峰继续说。
“欧洲联合绿党正在准备一项提案，要求全欧盟范围内汽车平均碳排放截至2030年降低%。”韩峰淡淡地说道：“具体来说，法案出台之后第一年，欧盟范围内所销售的95%的新车氧化碳排放平均水平每公里不得超过95克，第二年这个数字要增加到100%。”
听到这个消息的马斯克瞬间眯起了眼睛。
这个提案他并没有听说过。
以他这样的身份，自然也是欧洲绿党背后的金主之一，不过说实话马斯克过去并不太瞧得上这群乱糟糟的家伙，因此一直以来也并没有过于上心，而如果这个提案真实存在的话，倒是说明他有些看走眼了。
“您能获得这么精确的消息？”马斯克有些将信将疑，但韩峰刚刚说话的表情非常自然，这条法案的内容也极其真实，很像是欧罗巴联盟会通过的那种风格。
“我的公司在规模上可能跟马斯克先生的集团无法相比，但毕竟是欧罗巴联盟本地的，在有些事情上的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韩峰故作神秘地说道：“如果您对此仍然有疑虑的话，我相信用不了几天，比利时议会就将率先通过这条法案并提交给欧罗巴联盟委员会进行讨论。”
实际上，这件事情跟消息灵不灵通关系不大，因为提案的内容正是出自韩峰本人之手，不可能不清楚的。
原本这是那篇报告中最后“政策建议”部分的内容之一，其中详细地分析了目前乘用车的油耗情况，再折算成碳排放量，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打个九折作为当前阶段的目标。
由于它看上去具备很强的可操作性，而且似乎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调研，因此奥利弗直接把整个“政策建议”部分从报告中删掉了，作为给绿党方面的见面礼。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比利时绿党将会在几天后就在议会中提出这份议案，而由于奥利弗和荷兰语区的站队，无论法语区如何选择，都必定会被通过。
唯一的问题在于，韩峰在里面玩了个逻辑游戏。
在计算当前乘用车碳排放情况的时候，韩峰用的是车企的宣传数据，而在法规的执行部分，他要求欧罗巴联盟委员会成立一个特别调查组，对车辆进行抽样实际检测。
笑死，哪个油车能开出宣传油耗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于我……呃，对于人类的未来来说倒是个好消息。”马斯克一边回答一边开始思考自己能否在背后做点什么。
而这也正是韩峰的目的——他选择把这个消息毫无保留地直接告诉马斯克当然不是因为要巴结对方，而是因为韩峰自己目前的影响力仍然只局限于比利时一个国家，所以需要后者，或者说后者所代表的美国势力在全欧洲范围内推波助澜。
实际上就算韩峰什么也不做，完全相同内容的法规也会在2019年在全欧罗巴联盟范围内生效，只不过他显然不愿意去等那么长时间。
“不过就我的了解，像是德国、捷克、斯洛伐克这些以汽车工业为支柱产业的国家，肯定会对这条法案颇有微词，所以到欧罗巴联盟之后能不能继续通过，就很难说了。”韩峰开始循循善诱。
坐在对面的马斯克是何等人精，他当然清楚韩峰也不会是真的关心什么环保问题，而是希望利用他的资源和影响力推进这条法案，背后恐怕也存在利益相关。
但作为一个商人，马斯克并不在乎自己被利用，只要能带来足够的好处。
毕竟如果那条法案真的通过，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受益者，以韩峰BI集团的体量，即便机关算尽也就是喝几口汤罢了。
“我们直接一点吧，韩先生，您肯定已经有了具体的操作办法，不如说出来，我们在这个方面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马斯克显然已经不愿意继续绕下去了。
“我们要给欧洲人立下一个图腾。”韩峰把杯子里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一个没有人敢反驳的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