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天的声音从听筒传入鼓膜时，陆子衡倒是庆幸自己没有像面对沈老爷子那般称呼沈清欢，“叔叔。您找我是想谈谈关于清欢吧？”
陆子衡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此刻沈浩天想说让他们分手，他也绝不会答应。
沈浩天出乎意料地没有兴师问罪，这让陆子衡多少有些懵，他挺直身板，听到沈浩天问道：“小陆。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当一名医生。”陆子衡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沈清欢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小姑娘觉得自己将来当医生挺好的，他的唇角泛起一丝自己都没有觉察的微笑：“让清欢不后悔她的选择。”
“那你就没考虑过将来自己去的什么样的大学？”
“自然是最好的。”
只有最好的，才能配得上他的小清欢。
“就算欢欢考不上你要去的学校，你也想要上最好的吗？”沈浩天继续追问下去。
“叔叔。”陆子衡回答得很快，他说：“你应该对清欢有信心的，以她现在的成绩，只要她想，念国内顶尖学府也是绰绰有余。”
“你知道欢欢的答案是什么吗？”沈浩天顿了顿，对陆子衡倒是留了一个悬念，“我想等你们放假回来，你亲自听她讲会比较好。”
沈浩天虽然将电话挂断，但陆子衡却更加难以入眠。
小清欢的答案是什么呢？会是放弃他吗？还是说她的人生规划里，其实并没有自己，所以沈浩天打来这个电话真正目的，就是想让他去认清楚现实？
陆子衡不知道。
他想了无数最糟糕的想法，却也不敢主动在这个深夜询问沈清欢答案究竟是什么。
小假期后，大家基本上按照所选的科目正式进入了高二的生活。
沈清欢被陆子衡忽视的第三十三天，有点受不了这个偏文科的火箭班，她找到葛国强说自己要换班级。
葛国强听到沈清欢要跟着陆子衡与秦暮之学一样的科目，原本对沈清欢没什么好印象的他，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不是葛国强瞧不起沈清欢，而是高中后学理科的女生本身就少，何况是沈清欢这种混混靠背景的。
本来沈清欢能上偏文的火箭班，就已经让他心里有些添堵，现在沈清欢有如此说，他故意道：“这件事比较麻烦，还得你家长同意后，班主任点头后，我这里才能签字。”
葛国强笃定了趋炎附势的杨老师不一定会给沈清欢签字，可等到下了一节课后，沈清欢拖着现在的班主任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竟然让杨老师主动对自己说，“葛主任。我觉得清欢既然有能力选择偏理的小三门，还是继续跟着刘敏老师的班级比较好。”
“杨老师。”葛国强此刻震惊地下巴都要掉了，“您确定她选择理科的小三门，比文科的小三门要好吗？”
“葛主任。”杨老师摇了摇头，从葛主任的目光里，就像是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原本自己也觉得沈清欢是个混混，但是通过多次考试，他已经摘掉了有色眼镜，杨老师希望葛主任也能够像自己一样，重新看待沈清欢，“若是你不信的话，上周他们选物化生的周测，你抽出来给清欢做一做？再或者，你自己出一套物理给清欢做，如果合格的话，你就同意她进物化生的班级吧！”
葛国强不是一直都在怀疑沈清欢靠着黑幕进的火箭班吗？
如果是他亲自出卷子，亲自监考，总能够让沈清欢把背了一年的锅给卸掉了吧？
杨老师如是地想着。
很快，杨老师提议也被葛国强所接纳。
葛国强正愁没办法戳戳沈清欢的锐气呢，这次刚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行。那今天晚自习，沈清欢就来年级组做题吧！”
“好。”
“先说好。”葛国强给这对师生打了个预防针：“如果沈清欢不能够考到九十分以上，那她还得继续在现在选的班级继续待着。”
杨老师望了一眼沈清欢，最终点了点头。
晚自习。
葛国强正在打印刚出好的卷子，听到敲门的声音，随声应了句请进。
让他出乎意料地是沈清欢的如约而至，葛国强抬起头，对沈清欢道：“你先坐在那儿，等我打印完这套卷子，再说。”
“嗯。”沈清欢微微颔首。
打印机很快出来几张a4纸，上面是葛国强找了一下午的难题，期间还不乏大学的内容。
他就是想让沈清欢知难而退。
果不其然，沈清欢接过那些纸时便陷入沉思。
葛国强唇角泛起一抹讥笑，只是他并不知道沈清欢苦恼的是陆子衡最近为什么连电话都不回她，还天真地以为沈清欢因为遇到不会做的难题才摆出如此造型。
“也别怪老师没有提醒你，半小时就收卷子了啊。”葛国强清了清嗓子道。
沈清欢没吭声，卷子上的题目对她来说并不难，也许她自己要的答案，应该在自己转班后就能够得到答案。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后，葛国强见沈清欢不做题了，还以为她怎么都做不出来，便说：“题目确实有些难度。单一门物理来说，就让你如此吃力了，更别说等到高二下学期，你遇见更难的题目该怎么......”
“主任，我写完了。”沈清欢将已经答完的卷子交给葛国强，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写......完了？”葛国强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平日不怎么戴这副眼镜，但为了更仔细查看沈清欢的答题情况，葛国强还是戴上了，“你在那边待一会儿，我检查检查。”
“好。”沈清欢难得没有呛葛国强嗓子。
葛国强点开自己存在电脑上的完整版试卷，查了半天后，却发现沈清欢没有做错一道题。
怎么可能！
这里面还有大学时才会学到的知识点，沈清欢是怎么做出来的？
难不成下午有人动了自己电脑？
沈清欢等了约莫小半个钟头，比她答题的时间都长，她多少有些急躁：“主任。您看完了吗？”
“您是不是找其他老师帮忙提前知道了卷子？”
听到葛国强的质问，沈清欢不由得笑出声来：“主任。我是考了满分吗？让您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怀疑？”
“如果这套卷子你提前看过，考满分也很正常。”
葛国强虽然一直带a中高中部，但是初中部发生了什么，他作为主任，多少在过去也听说过。
类似这个不学无术的沈清欢，他中考的时候就在监考她，当时自己的搭档是隔壁学校的女老师，英语几乎都是睡过去的，又怎么可能后期成了什么黑马？
葛国强认定了沈清欢的分数是靠着家庭背景伪造的，所以现在当着自己的眼皮再次得满分也很正常。
“主任。我就不明白了，火箭班其他的人考满分你欢天喜地给人家庆功，我考满分你就拉长脸说我作弊？这个办公室就咱们两个人，我还能抄谁的？难不成你刚刚精神分裂了，给我了答案让我快速誊写？”
葛国强被沈清欢呛得一时间涨红了脸，短暂的沉默后，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是说过吗？你提前知道了答案，所以得满分也不真实。”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沈清欢冷哼道：“你刚打印的卷子，我就背会了答案，我记忆力可真不错。”
看来，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误解。
正当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a中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已经响起。
有其他班级的学生敲响了年级组的门想着请假回家，葛国强就像是条变色龙，他换了笑脸对那位普通学生签好字，在那名学生要离开年级组时被沈清欢拦下，“喂同学。刚好你在，评一评理嘛。”
葛国强见沈清欢如此不知廉耻，他冷着一张脸，暗自不动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样，
“嗯？沈同学......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吗？”来请假的是一名女同学，她看到自己被拦住去路，不由得有些紧张。
“你认识我？”
“沈同学学习好长得又漂亮，在a中不认识才不算正常的吧？”
瞧瞧。
人家普通同学都知道给自己贴上一个【学习好】的标签，而葛国强却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沈清欢将方才的遭遇长话短说给这位女同学来听，连女同学都觉得葛国强的逻辑有点奇葩，但人家是主任，即便是犯了错误，也不该有这当学生的去评头论足。
女同学明知沈清欢的清白，也知道她是没错的，但是自己又干不过zi-本主义，真的太难了。
所以陷入两难女同学只能够垂着头，咬着唇，没再说话。
而这副样子在葛国强眼里就成了沈清欢又拿出初中的一套去为难。
他冷冷地看着沈清欢，眼里藏不住对沈清欢的厌恶。
同时，葛国强又转身对这位被沈清欢为难的女同学，“秦同学身体不舒服，还是先拿着假条回去休息吧？”
沈清欢内心一万个草泥马。
“行了。你也老大不小了。”那名姓秦的女生离开年级组后，葛国强拂袖坐在椅子上，原本想着给沈清欢一个机会，但她还是让自己也太失望，“反正你不学习，家里也是有亿万家产可以继承的。别的话，以后我也不多说了，人呢要学会做人，才能成才的道理，你不懂，我说破嘴皮子都没有用。”
呵呵。
沈清欢突然笑出声来，这让葛国强多少有些毛骨悚然，的确好好说话是不太行了，沈清欢直接右手猛拍着葛国强面前的桌子：“道歉。”
笑话。
葛国强觉得现在的05后有些猖獗了，他之前念书的时候，老师就是天，哪里有被学生给欺负到头上的道理？
“沈清欢。你......别冲动昂。”葛国强不由得抓紧了面前的电话，“你若是像初中一样打架斗殴，我立刻让保卫处的人把你带走，而且我还有权利给你记大过处分。”
揍年级主任？
抱歉。
若是以前，她说不定真的有那种想法，但是现在她答应过某个人不会在校内打架的。
“你不是非要说我怀疑我作弊吗？”沈清欢没空理会葛国强的害怕，她冰冷的眼神扫视着葛国强，瞬间要葛国强感觉到脊背发麻，有些不太敢回应沈清欢的问题。
“那这样好了，刚刚那些题目，我用至少三种以上的方法给你讲出来，主任您觉得如何？”
疯了。
人的脑容量都是有限的。
何况是沈清欢这种瞬时记忆记住答案的，大概是破罐破摔了么，才会让自己做出这样的行为，葛国强都觉得自己需要没事儿去做一次采耳了，不然自己怎么会听到沈清欢说如此大的笑话？
沈清欢瞧葛国强那么怂，更没有耐心去做多余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