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过去,法阵依然稳如磐石。
四宝为骨,剑气为魂,鬼手匠坐镇中枢,以一己之力,竟将两位圣人的攻势尽数抵挡在外。
姜公望与李思源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此次奇袭三仙岛,要的就是一个「快」字!
趁不周山大战吸引仙门主力,趁陈阿娇拖住三仙岛四圣,速战速决!
若是拖得久了,不管是仙门那边反应过来,还是云梦山的援兵赶至,此行都将功亏一篑!
鬼手匠在阵中冷眼观察,将二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二位道友————」
他一边催动阵法,一边悠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老朽未成圣之时,便听说过二位的大名,心中一直敬仰有加————可今日一见,却不免有些失望。二位联手,连我一个铁匠主持的阵法都破不了。究竟是二位名不副实,还是老朽高估了儒门?」
姜公望和李思源闻言,俱是脸色一沉。
他二人都是儒门耆宿,成名已久,尤其是李思源,当年儒门初至东韵灵洲时,他便是五位传道圣人之一。
论资历,便是文圣、侠圣、书玉二剑仙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师兄。
数十万年来,何曾被人这般当面奚落?
「这厮神通平平,若非有梁言留下的灰色剑气,我十招之内必将其擒下,哪容他在这里疯言疯语,真是狗仗人势!」
李思源脸色铁青,焚道之火骤然暴涨,化作九条惨白火龙,朝阵枢猛撞而去。
鬼手匠早有防备,四宝齐鸣,剑阵运转,将那一波波焚道之火尽数挡下。
姜公望咬了咬牙,沉声道:「不能再拖了。陈师姐一人在外抵挡,倘若再有圣人赶来驰援,此行功亏一篑!」
说着,他将钓竿横在膝上,右手食指在竿身上轻轻一划。
指尖划破,一滴圣血渗出,落在鱼竿上,竟将整根鱼竿染成了金色!
紧接着,姜公望咬破舌尖,又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在空中化作万千细丝,每一条细丝都与手中钓竿相连。
他双手握竿,须发皆张,周身气血翻涌如沸。
「以血为饵,以命为线,万古春秋————尽在一钓之间!」
姜公望低喝一声,猛地提竿。
那枚直钩竟在瞬间分化万千,无数道血色鱼线如蛛网般铺天盖地,将整座法阵都笼罩其中。
血色鱼线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根都暗合天道轨迹,与天地间的法则隐隐共鸣。
与此同时,他袖中飞出一团白光。
那白光见风便长,化作一条巴掌大小的透明小鱼。鱼身晶莹剔透,无鳞无鳍,体内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金线贯穿头尾。
「窥阵鱼,去!」
姜公望一声令下,那透明小鱼尾巴一摆,钻入阵中。
窥阵鱼乃是他培育千年的天地灵物,天生可洞察阵法玄机。小鱼游过之处,阵纹的流转轨迹、禁制的生灭规律、灵力的汇聚节点,尽数倒映在他识海之中。
一外一内,双管齐下。
血色鱼线在外压制法阵运转,窥阵鱼在内探查法阵破绽。
鬼手匠只觉法阵运转骤然凝滞,四件法宝与剑气的呼应竟出现了细微的滞涩一他脸色一变,急忙催动法诀,想要稳住阵势。
可姜公望那血线之网越收越紧,窥阵鱼在阵中游走不定,每一次摆尾都精准地避开禁制绞杀,将法阵脉络一一探明。
「找到了!」
姜公望忽然开口。
那双半眯的浑浊老眼中精芒一闪。
他找到了这座剑阵最薄弱的一处节点,那节点并非阵眼,亦非阵枢,而是万千禁制生灭交替时产生的一处极细微的灵力滞涩。
姜公望手腕猛地一抖。
那枚直钩骤然发力。
银白光芒在钩尖炸开,如一道无形的撬棍,精准地楔入那处灵力滞涩之中,然后猛地向上一挑。
嗤啦——!
阵幕东南角,一道细如发丝的裂隙悄然浮现!
姜公望双眼精芒爆闪,体内法力猛催,万千血线同时收紧,将那道裂隙硬生生撕开至三尺来宽。
「师兄,快!」
姜公望急声喝道,额头青筋暴起。
李思源没有半分犹豫。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中带赤的虹光,速度快到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只一眨眼的功夫,那道虹光便穿过层层禁制,径直钻入了裂缝之中。
「站住!」
鬼手匠脸色大变,双手法诀急掐。
四件法宝同时嗡鸣,数十道灰色剑气从四面八方朝那裂隙斩去,想要拦住李思源。
然而姜公望猛催法力,血色鱼线骤然绷紧,将整座法阵的运转死死钳住。
那些剑气刚飞到一半,便被血线缠住,速度骤减。
趁此间隙,李思源身形连闪,穿过重重封锁,冲入了养心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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