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历史小说 > 嫡明 > 第457章 “在下顾宪成,见过戚大将军!”

第457章 “在下顾宪成,见过戚大将军!”(1/2)

上一章嫡明章节目录下一页
在下顾宪成,见过戚大将军!” 在下顾宪成,见过戚大将军!”

十月三十,朱寅率军离开四川。

朱寅临走前,设置固定的提督官职,宣布新的爵位制度。任命熊廷弼为四川提督,统帅四川卫所、营兵。四川总兵刘承嗣、都指挥使高折枝,俱受熊廷弼节制。

同时,以熊廷弼平定川西有功,代皇帝封其为智勇男。熊廷弼由此成为大明朝二百多年来,第一个获封男爵的人。

朱寅在被废除后收为朝廷官地的永宁土司辖区,给熊廷弼实封土地五里。这五里地从此以后就是熊庭弼的男爵封地,使用权世代属于熊家,但所有权仍然在朝廷。

其实就是实封。只不过名义上封地所有权属于朝廷而已。但因为封地所有权法理上属于朝廷,所以熊家世代只能使用,不能出售、转让,也无法扩充封地,除非爵位升迁。

明朝五里方圆,也就是后世七平方公里,还没有一个村大。这就是朱寅给男爵定下的封地标准。这个标准,比周朝的男爵封地,可是小的多了。

朱寅在传统的土司领地封建汉家贵族,当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绝不仅仅是为了激励军心、奖掖功臣。此举能分化瓦解当地的诸夷部落,促进汉化。也有利于将来推行彻底的改土归流。

华夏疆土的发展史,其实就是一部汉化史。西南地区也是农耕地区,只有高度汉化才能移风易俗,改革落后的部落农奴制度,提高生产力。

为了加强熊廷弼的兵力,支持蜀王在四川稽查人口,朱寅又拨出靖海军三千,驻扎成都、镇守蜀地。

有熊廷弼一万兵马和三千靖海军,朱寅终于能放心离开蜀地了。

随朱寅东归的除了两万明军,还有七百宗军。朱寅自己兼任宗军帅,直接掌握宗军兵权。

王师凯旋东归,还槛送奢崇明、安邦彦两个叛军首领,就这么站在囚车里,一路拉着示众,苦不堪言,生不如死,却又偏偏死不了。

宁清尘还在四川招募了一百多个医学苗子,一起带着回京。

三万猓猡战俘也被带回南京。朱寅根本不放心把这么多桀骜不驯的猓猡叛军战俘留在成都。

他将三万战俘带回,还有一个目的:到时用船运往缅甸,编为攻缅的先锋,当炮灰!

战死的俘虏,就当是为叛乱赎罪了。立下战功后活下来的战俘,就正式编入明军,为大明而战。

朱寅可没有优待战俘的好习惯。

跟着朱寅东归的,还有淑宁郡主。

……

扬州。

与镇江一江之隔的瓜洲渡,江边水寨连营十里,旌旗如林,人喊马嘶,气势雄浑,足以令风云变色。

仿佛就连滚滚江水,浩浩秋风,都在遍布江岸的北朝大军之下,变得微不足道了。

这就是号称二十万的北朝南征大军!

其实战兵根本没有二十万。真正的明军披甲只有八万,还是从九边、京畿、北方各省东抽西调凑出来的兵马。

但八万明军甲兵之外,还有四万多编入辅兵的日军战俘。这四万倭寇战俘,设为明军编制,旗长以上各级武官全部是明军担任。

然后,编为九个独立的营头,每营五千人,再将各营分开编入左、中、右三军。

讨逆大将军戚继光用这个法子,既能利用倭寇当耗材,又能牢牢控制倭寇,让重新武装的倭寇根本无法反抗。

若是加上这四万多倭寇战俘,南征明军的战兵就有十二万五千人。再加上几万民夫、船夫,说是二十万大军也不过分,听起来的确很吓人。

北朝大军到扬州已经一个多月了,只是因为缺乏船只才没有立刻渡江,却如同悬在南朝头上的一柄利剑,隔着长江压得南朝喘不过气来。

江南很多人都被饮马长江的北朝大军吓到了。尤其是南京朝中那些暗中串联铲除朱寅、心存异志的官员,在这雄浑的北朝大军面前,更是坚定了“清君侧、除朱寅”的念头。

人的名、树的影。戚继光一到扬州,很多反对朱寅的人都好像有了靠山。

名将戚继光和二十万大军,就是他们的底气!

此时此刻,瓜洲渡北军大营中军帅帐之内,讨逆大将军戚继光居中而坐,帅案上堆满了令箭筒、兵册、粮簿。

老将已经六十八岁,可看上去仍然很是硬朗,虎老雄风在,威严令人不敢逼视。

顶盔掼甲的诸将雁行一边排座两行,左首并排的位置坐着监军太监殷元禄。

殷元禄本是司礼监排序第四的秉笔太监,实打实的大珰权宦。他是郑贵妃的死党,被派来当监军,当然是制衡戚继光了。

今日之所以军议,是商量渡江之事。渡江准备即将就绪,船只、浮桥差不多了,十日之内就能大举过江。

虽然长江有叛军的巨舰,可叛军水师的兵马并不多,很难挡住十几万大军过江。

“大将军。”身穿华丽蟒袍的殷元禄,一脸矜傲之色,“俺还是以为,大军应该把主渡方向,放在泗源沟!那里的江面只有八里宽,最窄!距离南京也更近。可大将军执意要在瓜州渡江,俺属实不解。”

戚继光石雕般冷峻的脸露出一丝笑意,冷电般的眸子瞟了大太监一眼,“殷公公只知道泗源沟的江面窄,却不知道泗源沟的对面缺乏平地和城池,我军过江之后,两万骑兵都难以上岸,更无驻兵之城。”

“瓜州则是不同。以十一月的风速和水速,大军从瓜州渡江,就能直接到镇江。我军可以先下镇江,然后以镇江城为根基,再西征南京,大军两日必到南京城下。”

“虽然慢了两日,却是更加稳妥!殷公公不要忘了,我军战兵加民夫将近二十万人,还有几万匹战马、几万头骡马、十几万石粮草。如今整个南方又都已附逆,大军一过江就是在敌国打仗,若没有一座大城驻扎,能行么?很容易被叛军所趁。”

总兵麻贵附和道:“大将军说的在理。殷公公,我军兵马太多,南方各省又都反了。过江后当然是要先占一座城,作为大军后方根基,然后才能从容调度。镇江城就很合适!大将军在瓜州渡江,最为稳妥啊。”

刘綎、李如柏等将领,也纷纷附和戚继光,说在瓜州渡江最为妥当。

殷元禄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可他也不能反对众议,也不敢和军中威望极高的戚继光继续唱反调,只能微不可闻的冷哼一声。

实际上,他倒不是不想在瓜州渡江,只是为反对而反对,彰显自己的监军地位罢了。

也是一种试探。

事实证明,他这个监军在军中的分量远不如戚继光,诸将唯戚继光马首是瞻,这是好事么?

当然不是。

殷元禄当即决定,是时候弹劾戚继光跋扈了。今天夜里,他就要写秘奏给娘娘,详奏戚氏挟裹众意、笼络诸将、邀买军心等事。

戚继光淡淡扫了殷元禄一眼,心中雪亮。他也懒得和这个私心自用、贪得无厌的监军大珰啰嗦,直接下令道:

“斥候回报,朱寅已经到了岳州,距离南京只有十多天距离。我军一定要赶在朱寅回南京之前,渡江攻占镇江!十一月下旬,必须渡江,不得有误!”

“遵命!”众将站起来,雷鸣般的应答。

戚继光大手一挥,“诸将加紧督办船只、浮桥,尽快完工!按期不能完工者,斩!”



散会之后,山东总兵李如柏怏怏不乐的回到自己的大帐,长吁短叹。

他打开自己携带的行李,看到那双做工精致的皮鞋,神色更是感叹。

“将军,为何回营之后叹息不已?”幕僚忍不住问道。

李如柏叹息一声,“此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唉,我是真不愿意参加南征啊。”

幕僚明白了,“将军是因为故人之情,不愿意和朱稚虎兵戎相见?”

李如柏点点头,摸摸那双已经陈旧的皮鞋,“这双皮鞋,是十年前朱稚虎送给我的礼物,天下独一无二。算起来,也是十年的交情了。”

“这些年,我随他去西北平叛,高丽抗倭,也颇有立功。他待我也很厚道,算是交情不浅呐。可是谁成想,今日兵戎相见了,这怎不令人感慨万分?真是世事难料啊。”

“当年初识他时,就知道他不同凡响。可是我没想到,他居然是建文后裔!”

幕僚想了想,正色道:“将军既然不愿意和朱寅为敌,他又是建文后裔,那将军何不投了南朝,为朱寅效力?如此也能博个爵位!”

“谈何容易!”李如柏摇头,“有戚继光在,我就算想归降南朝,也没有机会!” “再说,真要是降了,朝廷就算不治家父和家兄之罪,也必然治我妻儿之罪。妻儿都在山东总兵府,如何能连累他们?”

他一脸苦涩,“朝廷派我等来平朱寅,是认为我等最了解朱寅,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朝廷不知道,我们不想和朱寅死战。”

“可是如今这局势,不战也不成了。这南朝北朝,总要分个胜负。”



不提李如柏在长吁短叹,却说回到营帐的监军太监殷元禄,则是开始写秘奏告戚继光的刁状:

“…奴婢殷元禄启奏娘娘…戚继光专横跋扈、邀买军心、居功自傲、倚老卖老。视监军如无物、待诸将如奴仆…”

“…戚氏兵权在握,手绾虎符,然其肺腑实不可蠡测也…奴婢观戚氏之心,未免奸雄之险,或少忠臣之诚,恐有不臣之举…实不敢揣度之…”

无中生有、添油加醋的诬告一通之后,立刻派心腹夤夜发出,还不惜调用扬州府的六百里加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紧急军情呢。



就在殷元禄送出秘奏不久,一个戚氏家丁就顶着月色纵马来到帅帐,径直入内来到戚继光身前。

“大帅,殷元禄的秘奏。”

家丁将连夜劫回来的秘奏呈给戚继光。

戚继光在摇曳的灯光下打开秘奏,斧凿刀刻般的脸在灯影下越发冷峻,眸中霜意森寒。

“取死之道。”戚继光看完殷元禄的秘奏,语气淡漠的吐出四个字,将秘奏放在火焰上,顷刻化为灰烬。

此时的殷元禄做梦也想不到,他的秘奏根本到不到北京。

戚继光和虎牙合作,早就掌控了驿站体系,殷元禄等人的奏报都难以递出了。

戚继光虽然一直和朱寅保持通信,早就决定投靠南朝,可他看到殷元禄的秘奏,还是对如今的北朝感到悲哀。

重用中官阉人监视大将,造谣中伤,这种朝廷能有什么指望?就算自己本来不反,也会被这种败类逼反啊。

帐中忽然灯影一闪,铿锵声中,一个身材高大、酷似戚继光的英武将领率先走进大帐,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将领。

“父帅!”

“叔帅!”

三人一起行礼。这三人正是戚祚国、戚昌国、戚金。

“父帅,都已经准备好了。”戚祚国说道,“今日大早,母亲和报国他们,都已经到江南了。军中主要将领的妻儿父母,也都秘密接到了江南。要说稚虎手下的那些人,还真是厉害。这种事情居然办的如此妥当。”

戚继光松了口气,“此事也瞒不了太久。不过等到朝廷闻报,已经晚了。”
上一章嫡明章节目录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