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薛定律甚至快要发出土拨鼠一般的尖叫。
老妈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最近亚空间问题很大，不让祂继续去里面捞东西吗？怎么突然出现了伊珊？
薛定律感觉此时自己的表情像是世界名画《呐喊》一般。
他不就是和秩序神一起解决了星际纵队遭遇到的袭击，同时还重走了一遍尊王路吗？
怎么老妈突然从亚空间捞出来了个啥 不是，你在亚空间的钓点是不是和尊王有关系啊？怎么这玩意都能捞出来？
你的钓点该不会就是尊王祂老人家的破洞吧？
薛定律此时真的是感觉到有些…惊悚！
然而此时地球意识发现了薛定律的疑惑，给与的回应却是…
“我不知道啊！”
这是老妈的回答：“我最近一次捞尸，还是捞到了那团附着着秩序神意识的血肉，最近又不是亚空间潮汐的时间，我哪能在这个点去捞啊？”
薛定律：“？”
他顿时也冷静了下来，因为老妈捞亚空间的时间，正好是在迷雾议会的会议时间之后。
而迷雾议会的时间，便是亚空间潮汐发生时，此时也便是尊王每七天一次修缮亚空障壁的时间点，也因此，是迷雾议会的使徒们吸收尊王逸散出来力量的时间。
久而久之，这个时间点便成为了迷雾议会的时间。
而老妈捞尸体的时间正好在这之后的一天，便是尊王修缮好了亚空障壁，整个亚空间最稳定的时间点，老妈才敢伸手去那边捞点什么宝物。
运气好能够捞到十分强力的宝物，能让整个地球都升格的存在，即便运气差，也能捞到一些亚空间深处的孤魂野鬼。
没错，曾经薛定律意识空间内那些出现的“老爷爷”们都是老妈最近时间捞出来的存货。
也因此很多老登回家之后，发现故乡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没办法，因为他们就是很早之前就被老妈捞起来的，被存放在了老妈那里而已。
但是，伊珊绝对不可能被老妈捞起来。
无论是现在并不是尊王修缮亚空障壁的时间，还是说，伊珊早就在40亿年前便已经死了。
薛定律亲眼看到他的死亡。
他的身体在那零下两百多度的寒风中，承受着弹射舱的坠毁，极寒的地狱，汹涌的狂风以及重伤后被寒冷肆虐的伤口，同时还有多米尼树种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魔素侵蚀。
在他找到土地之前，他便已经死了，尸体成为了冰原中的一个冰雕，并逐渐粉碎。
他因为长期与魔素接触，灵魂居然脱离了身体还不自知，最后找到了土地，并种下了多米尼的树种。
在薛定律的眼前，这位高尚的灵魂彻底消散在了花海中，或许灵魂最后被宇宙大空洞吞噬，化为了最初的原始态。
老妈总不可能跨越40亿年的时间，在那个时候就捞到了伊珊的灵魂，从而将其保留到现在了吧？
40亿年前，地球意识估计才刚刚成型，也是在尊王诞生之后，才有“星球意识”这个说法的。
本质上，星球意识也是一种模拟尊王的现象。
“难道说…”薛定律问向了地球意识…
“是他找到你的，而不是我捞上来的。”地球意识给出了答案。
这让他直挠头，或许是因为自己身上有着地狱之血，也便是曾经迷雾之主的血肉吗？
还或者，是因为自己重走尊王路的时候，秩序神那时灵时不灵的拨弄时间线的能力，和伊珊对话之后，他等到了现在吗？
薛定律猜不到，但是，他还是缓缓走向意识空间，看向了此时正在躺在花海中小憩的伊珊。
他甚至想不到，为什么自己意识空间中居然还能长出花海。
这里的光线是根据薛定律而定的，薛定律所处的时间若是白天，这里也会有光源，薛定律所处的时间若是夜晚，这里便是黑夜。
再加上原本，意识空间中没有水，再后来薛定律吞噬了第七使徒的亚空间，这里才逐渐多出了水的。
除了神树之外，这里基本上很难生长出植物。
“伊珊，睁开你的眼睛…”
薛定律的声音响起。
那位倒在花海中伤痕累累的男人似乎终于清醒，他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薛定律，而是那株在意识空间中仿佛遮天蔽日一般的神树。
他笑着，伸出手，似乎要和神树握手一般。
“我睡着了吗？多米尼，是你吗？你来接我了吗？”他看向神树，嘴角笑着，似乎想要再次进入梦乡。
他缓缓走进了花海之中，来到了这位男人面前，说到：“醒醒，副队长，我们还要把最后一个敌人，烧成灰！”
这一瞬间，伊珊猛然惊醒。
“这里有红茶。”薛定律抬手，一只狼人一般的魔像泡上一杯红茶。
塑形魔法，来源于童话世界的邪眼。
“嗯，谢谢…”伤痕累累的男人没有挑剔，他默默接过这杯红茶，在这花海中，身下是神树根须编织生长而成的座椅，他们就在神树边上，这位男人看着神树，眼神逐渐发呆，露出笑容。
伊珊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他的记忆之中，他将神树种在了地上，看着神树逐渐成长之后，那最后一丝的气力便已经消失，似乎陷入到了沉睡之中。
一场很长，很长的沉睡中，直到现在，他才逐渐清醒过来。
同时薛定律也发现，伊珊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强大。
若是按照自己的划分，伊珊是0阶，就和在地球中绝对禁魔的普通人一样。
这也是，在他所处的时代中，魔素还是剧毒，那个年代任何生物触碰到魔素之后都会控制不住的畸变与扭曲，伊珊能够撑到最后，还有多米尼能够吸收魔素，这或许都是宇宙的奇迹了。
不像现在，魔素已经成为了灵子，全宇宙任何地方都存在，也便是魔法的基础，任何生物相当于都是从小泡在魔素罐中长大的，对于魔素的适应性强的离谱。
因为不适应灵子的，全部都灭绝了。
而伊珊，似乎依旧与魔素不太有相性，或许他们那个时代的种族，都是如此吧，也因此在现在的体系下，尽管这位的位格可以说是高得离谱，但是真正实力…
够呛…
甚至因为不适应灵子，伊珊都没办法学习魔法，这让薛定律的另一个打算也泡汤。
正当薛定律准备开始大倒苦水，并且准备说出让这位老前辈在与迷雾之主战争的时候帮帮自己时，伊珊反而先开口了。
“已经，过去40亿年了吗？”伊珊看着神树，或许在这个时代，只有这个神树是他认识的老朋友了，也是和他同一个时代的产物。
“40亿年之后，联合阵线怎么样了？能够做到全宇宙的种族能够在一起，不分彼此，团结一致，任何种族与文明都能成为朋友，体恤弱者，相互帮助，携手劳动建设、让世界变得更美丽了吧？”伊珊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上一次，在那尊王诞生的前夕，伊珊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薛定律的回答是：“已经实现。”
他说谎了，因为那时候伊珊快要死了，所以薛定律决定说出一个善意的谎言。
但是现在，薛定律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抱歉，并没有…”薛定律呡了一口红茶，直直的看向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
“在解决了宇宙大空洞之后，联合阵线反而分崩离析，随后展开了遍及寰宇的大叛乱…”
“有机生命与无机生命的战争，不同种族的战争…那场大战彻底让联合阵线内部变得稀巴烂，再加上魔素逐渐遍及全宇宙，联合阵线或许不超过百年，就已经亡了，幸存者们，在废墟之上建立起来了新的文明…”
“同时因为魔素的扩张，曾经联合阵线时期留下的科技都不适用于高浓度魔素环境了，一切科学技术都需要重新发展，于是便诞生了在高魔素环境下的，寰宇最普遍的技术——魔导。”
薛定律解释到。
伊珊在听到联合阵线仅仅百年就分崩离析，还互相进行着相互毁灭一般的大内战之后，眼神中不由得露出一抹哀伤。
但随后，他似乎还抱着一丝希冀，问到：“你认识我，那一定知道我的女儿吧？她如何了？”
这个问题，反而更加让他面露难色。
在抓耳挠腮了很久之后，薛定律还是不准备说谎，而是直接来到了大贤者曾经留给自己的系统边上，导出了一份自己的记忆。
那便是他在和秩序之神重新体验芙格一生时的记忆，对于薛定律来说是走马观花一般的一生。
伊珊默默看起来了那份记忆。
数个小时之后，这位伤痕累累的男人瞳孔中只剩下哀伤。
他来到了神树边上，伸手触摸着神树，讷讷无言。
而神树似乎也是回应了他，花海的范围越来越大，几乎要将学校都完全覆盖。
芙格的一生都在创造新神，而在她死后，那份执念化作了扭曲的迷雾，并组建出“迷雾议会”，依据第十三远征队成员的概念，在世间寻找并扭曲出“十三使徒”。
祂们的使命是吞噬尊王的眷顾者，汲取其力量，以完成“造新神，替旧神”的扭曲指令，一场持续数十亿年遍及寰宇的天灾就此开启。
而这一切的悲剧源头，或许就在自己身上。
“对不起…”伊珊说到。
“对不起啊，如果当时我们能够更强一点，或许后世也不会有这么多悲剧了，也不会有迷雾与使徒的诞生…”伊珊似乎一直在说着“对不起”，自责与痛苦仿佛瞬间爬满了这个男人的脸庞。
他一直都是这样，仿佛把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怀里，在还只是联合阵线一位记录员的时候，他给那些阵亡的开拓团们做记录与抽调的时候，都会认为是自己害死了那些开拓团的人。
而后面逆光之旅时，他更是认为所有人的死都是因为自己没用导致的。
他是个彻彻底底的悲观主义者。
“不用一直说对不起啊，‘对不起先生’。”薛定律将手放在了他的身上，说到，“我一直都认为一代人只能解决一代人的问题，无法帮后人解决掉所有问题的。”
“你们那一代人的牺牲已经够多了，接下来，便是我这一代人该解决的事情。”
薛定律笑着，并且说到：“不过若是你能帮我，和我一起解决迷雾之主，那就最好。”
伊珊似乎有被安慰到，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纵使是悲观主义者，但是他的身上有一股韧性，是那种即便再怎么悲观，都会走到最后一步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