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铺是木质结构,门口挂着块旧木牌,写着“野水屋”,柜台后摆着一排锋利的刀具,刀柄上刻着不同的花纹。
野水正泰从货台上扛起金枪鱼,放在柜台后的木板上,拿起一把细长的刀,对广志说:“这刀是我父亲传下来的,切生鱼片要快,不然会破坏鱼肉的纹理。”
“野水桑,您切的时候,我们从正面拍,突出刀划过鱼肉的声音,还有生鱼片的厚度。”
广志说着,小林桑则是立刻把麦克风放在柜台边,准备收录切鱼的声音。
野水正泰深吸一口气,举起刀,快速落下。
“唰”的一声,金枪鱼的皮被整齐地切开,露出粉红色的鱼肉,纹理清晰可见。
他手腕转动,刀刃在鱼肉上飞快地移动,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生鱼片落在铺着竹帘的盘子里,每片生鱼片的厚度都一样。
“好手艺!”石上本郎忍不住赞叹,“野水桑的生鱼片,厚度刚好,蘸酱油的时候不会吸太多汁,能尝到鱼肉本身的鲜。”
松井雄一的镜头一直盯着野水正泰的手和刀,斋藤茂在旁边用反光板补光,让生鱼片的粉红色更鲜亮。
“野水桑,您为什么坚持每天只卖十条金枪鱼啊?”本田樱子好奇地问。
野水正泰一边切生鱼片,一边回答:“做生鱼片要用心,一条金枪鱼要切四十分钟,十条就是四个小时,多了就没精力了——不用心做,就不好吃了,不能糊弄顾客。”
广志站在旁边,对桥本一郎说:“桥本桑,等会儿拍食客吃生鱼片的时候,特写他们的表情,还有生鱼片放在嘴里时的反应——要拍出‘鲜’的感觉。”
“明白!”桥本一郎点头,已经在鱼铺门口架好了另一台摄像机,准备拍食客的反应。
很快,野水正泰的鱼铺前就排起了队。
第一个来的是个穿西装的上班族,他熟门熟路地坐下:“野水桑,来两份金枪鱼生鱼片,还是老样子。”
“好嘞!”野水正泰把刚切好的生鱼片放在盘子里,递过去。 上班族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生鱼片,蘸了点芥末和酱油,放进嘴里,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还是野水桑的生鱼片最鲜,比东京银座的寿司店还好吃!”
松井雄一的镜头立刻对准上班族的脸,捕捉到他满足的神情。
本田樱子走过去,小声问:“您好,为什么特意来野水桑的店吃生鱼片啊?”
上班族笑着回答:“我爷爷以前跟野水桑一起出海,我从小就吃野水桑的生鱼片,吃的是回忆——而且真的鲜,每次来千叶都要特意绕过来。”
拍摄一直持续到中午,从出海、拍卖、切鱼到食客,所有镜头都顺利拍完。
野水正泰邀请众人在鱼铺里吃便当,便当里放着刚做的生鱼片,蘸着酱油,鲜得让人眯起眼睛。
石上本郎和河边秀松看着收拾设备的团队,脸上满是惊讶:“野原君,这就拍完了?才用了不到一天,还拍得这么细——之前NHK来拍,拍了三天都没拍完。”
广志笑着喝了口茶:“提前踩过点,把流程理顺了,大家配合得好,就快了。而且重点都拍到了,不用多拍浪费时间。”
松井雄一擦了擦摄像机镜头,语气里满是自豪:“这就是广志君的本事!上次拍《深夜食堂》,也是一天拍一集,细节还比别人拍三天的都多。”
桥本一郎也跟着点头:“上次拍《暗芝居》,广志君提前把每个镜头的分镜都画好,连灯光角度都标清楚,拍的时候一点都不浪费时间——跟广志君做事,省心!”
野水正泰看着广志,竖起大拇指:“野原君是真厉害!我以为拍片子要拖很久,没想到这么快还这么细——等片子播了,我一定要让全家人都看!”
石上本郎站起身,对广志说:“野原君,片子剪好后,能不能先给我们县厅送一份样片?我们想在千叶的文旅推广会上放,让更多人知道《舌尖上的霓虹》。”
“当然可以。”广志点头,“剪好后我让明日海桑联系您。”
明日海也跟着说:“石上桑放心,我们会尽快剪辑,争取下个月就能播出。到时候说不定能带动千叶的旅游,让更多人来吃野水桑的生鱼片。”
河边秀松笑着说:“那可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千叶市会配合宣传,在车站和商场放预告片——一定要让《舌尖上的霓虹》火起来!”
众人收拾好设备,准备离开千叶。野水正泰站在码头边,挥着手喊:“野原君,下次来千叶,我请你吃刚捕的金枪鱼!”
广志回头挥手,心里满是暖意。
他看着车窗外的千叶海鲜市场,晨光中的货台、忙碌的商贩、远处的渔船,这些画面都成了镜头里的风景。
他知道,这一集《舌尖上的霓虹》,不仅拍了千叶的海鲜,更拍了千叶的人,拍了那份藏在海鲜背后的执着和温暖。
车上,松井雄一翻看着刚拍的素材,忍不住赞叹:“广志君,你看这个镜头,野水桑收网的时候,晨光刚好落在他脸上,太有感觉了!”
广志凑过去看,画面里的野水正泰迎着晨光,脸上的皱纹里满是笑意,眼神里带着对大海的敬畏和对收获的喜悦。
“这个镜头留着当片头,”广志说,“再配上海浪声和野水桑的声音,开头就能抓住观众。”
本田樱子也翻开笔记本,上面记满了野水正泰的话:“野水桑说‘大海给什么,我们就吃什么,不能贪心’,这句话特别好,剪片的时候可以加上。”
“加在片尾,”广志点头,“跟‘海边的鲜’的主题呼应,也让片子更有深度。”
明日海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露出笑容。
他想起之前在关东台时,拍片子总是因为设备和资金发愁,从来没有这么顺畅过。
现在有广志牵头,有团队配合,还有地方政府支持,关东台的改革好像真的能成。
“广志君,”明日海忽然开口,“回到台里后,我就跟高田局长汇报,让剪辑部优先剪《舌尖》的第一集,争取尽快播出。”
“麻烦明日海桑了。”广志点头,他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农田,心里忽然想起美伢早上给他做的梅子饭团——也是这样带着温度的食物,让人心里踏实。
他知道,《舌尖上的霓虹》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街头的暖”和“家里的味”要拍,但只要像今天这样,用心拍好每一个镜头,讲好每一个人的故事,这部纪录片就一定能火。
毕竟,好的故事,从来都不缺观众。
车驶离千叶,朝着东京的方向开去。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众人脸上,也洒在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分镜稿上——那上面的简笔画,在阳光下好像活了过来,成了一个个有温度的画面。
……
麒麟集团总部的艺人事务所办公室,装修得比东京市台的会议室还要张扬。
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铺着金线绣的靠垫,墙上挂着神木俊介的巨幅海报——他穿着银色亮片外套,对着镜头比着夸张的V字手势,海报角落印着“麒麟集团年度重点艺人”的字样。
红木办公桌上摆着个镀金的咖啡壶,旁边堆着几本娱乐杂志,封面大多是神木俊介的绯闻,却没一本提他的作品。
神木俊介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最新款的镶钻黄金外壳的翻盖手机——这是佐藤德川上个月送他的,全东京没几个人能用得起。
他听完经纪人山口启介的话,突然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人文纪录片?野原广志这是江郎才尽了?放着好好的电影、电视剧不拍,去拍那种没人看的老古董?”
山口启介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份折迭的《朝日新闻》,娱乐版角落里有行小字提了句“东京台联合关东台筹备美食纪录片,野原广志任总导演”。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谨慎:“俊介桑,话不能这么说。野原君之前的作品……《暗芝居》救了东京台的凌晨档,《七武士》票房破了89亿,连黑泽英二前辈都夸他。这次拍纪录片,说不定有他的想法,咱们还是小心点好。”
“小心?”
神木俊介猛地坐直身体,抓起桌上的咖啡杯就往地上砸,骨瓷杯子摔得粉碎,褐色的咖啡溅在地毯上,“山口桑,你到底是我的经纪人,还是野原广志的粉丝?一部纪录片而已,能有什么水花?NHK去年拍的《京都古寺纪行》,花了半年时间,收视才%,广告商差点没把台长办公室掀了!野原广志就算再厉害,还能把纪录片拍成偶像剧?”
山口启介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可……可野原君擅长的是抓观众的心理。您看《深夜食堂》,没大明星没大场面,不也火了?收视稳定在10%以上,还拉了日清拉面的长期赞助。这次的美食纪录片,要是走‘美食+人情’的路子,说不定真能吸引家庭观众——那些35岁以上的主妇,可是咱们《东京周边探访》没覆盖到的群体。”
“家庭观众?主妇?”神木俊介冷笑一声,起身走到海报前,手指戳着自己的脸,“山口桑,你忘了我的粉丝是谁?是15-25岁的年轻女孩!她们追的是我的颜,是我的舞台,谁会去看一个老头煮荞麦面、渔民收网?市台的《东京周边探访》下周就要开播,光预热就拉了三千万广告赞助,野原广志的纪录片就算拍出来,也只能在深夜档播,跟咱们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再说了,野原广志不过是运气好!《暗芝居》靠的是都市怪谈的新鲜感,《七武士》靠的是黑泽英二的招牌,他自己有什么真本事?不过是个只会抄抄改改的新人,现在居然敢跟我抢资源——佐藤社长之前还说要给我拍电影,结果听说野原广志要拍纪录片,就把我的电影项目压下去了,说什么‘先支持人文题材’!”
山口启介知道神木俊介在气什么——佐藤德川最近确实更关注野原广志,上个月还特意让他去东京台谈合作,想把野原挖到麒麟旗下做专属导演,对神木的态度反而冷淡了不少。
但他不敢说破,只能转移话题:“俊介桑,别生气了,咱们还是说说接下来的行程吧。明天上午十点,要去浅草寺参加粉丝见面会,下午两点跟丸井酱油的负责人谈广告代言,晚上七点……要去田中三上神市长的私人晚宴,佐藤社长特意交代,这次晚宴很重要,一定要好好表现。”
提到“田中三上神”,神木俊介脸上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用纸巾擦了擦,语气也沉了下来:“田中市长的晚宴?佐藤社长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是昨天才定下来的。”山口启介连忙递过一份烫金的邀请函,“田中市长最近在推动东京湾的房地产项目,想请佐藤社长投资,顺便邀请了几个艺人撑场面。佐藤社长说,您要是能跟田中市长搞好关系,以后市台的资源会更倾向咱们——毕竟市台是田中市长牵头建的,高桥副台长跟他走得很近。”
神木俊介接过邀请函,指尖在“田中三上神”的名字上划过,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我知道了,田中市长那边不能得罪,上次他来观看我的演唱会,我因为迟到让他等了十分钟,佐藤社长差点把我骂死。这次晚宴,我会好好表现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丸井酱油的代言谈得怎么样了?他们之前说要签两年,现在有没有松口?”
“还在谈。”山口启介翻开笔记本,“丸井酱油的负责人说,想让您拍一支‘传统工艺’主题的广告,跟他们的百年品牌形象契合。但您之前更想拍时尚类的广告,比如化妆品或者运动品牌,所以我还在协调……”
“协调什么?”神木俊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就按丸井酱油的要求来!传统工艺就传统工艺,只要能拿到代言费,拍什么都行。现在市台那边还在观望,要是咱们能拿下丸井酱油的年度代言,他们肯定会给《东京周边探访》加黄金档时段——我可不想一直待在周末下午的冷门时段。”
山口启介点头应下:“好,我明天跟丸井酱油的负责人再沟通下,争取把合同定下来。另外,后天上午还有个杂志采访,记者会问您对‘关东本土文化’的看法,您要不要提前准备下说辞?毕竟野原广志的纪录片也在提这个主题,要是回答得好,能蹭一波热度。”
“关东本土文化?”神木俊介皱了皱眉,随即冷笑,“有什么好准备的?就说‘本土文化需要年轻力量传承’,再提一句我会在《东京周边探访》里带观众体验关东的老街、老铺,不比野原广志拍的纪录片更真实?那些老匠人都快退休了,他们的手艺早就跟不上时代了,拍出来也只是卖情怀而已。”
山口启介见他不再提野原广志的事,松了口气:“那我先去准备明天的材料,您要是有别的安排,随时给我打电话。”
“等等。”神木俊介突然叫住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下,“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明天准时来接我就行。”
山口启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敢多问,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刚关上,神木俊介脸上的冷静就消失了,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通讯录,翻到“佐藤德川竞争对手”那一页,找到一个名字——“三井不动产渡边彻”。
他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按出发送键,短信内容很短:“今晚八点,银座‘菊水’料亭,有要事谈。”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后,神木俊介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想起上个月去佐藤德川办公室时,无意间听到佐藤跟渡边彻的电话,两人因为东京湾的房地产项目吵得很凶,渡边彻一直想抢佐藤的资源,却没找到突破口。
“佐藤德川,你不是看重野原广志吗?田中三上神,你不是觉得我只是个没内涵的偶像吗?市台,你们不是觉得我撑不起黄金档吗?”
神木俊介低声自语,手指攥得发白,“等着吧,我会让你们知道,我神木俊介不是只能靠脸吃饭的——只要能拿到资源,就算跟渡边彻合作,我也不在乎。”
他想起自己刚进麒麟集团时,佐藤德川把他当“金丝雀”养,给他人气却不给好作品,拍的都是些没营养的偶像剧和广告;
市台的高桥一夫虽然让他主持《东京周边探访》,却私下跟人说“神木俊介只会摆姿势,没演技没内涵”;
就连田中三上神,上次见面时也只跟他聊了两句粉丝数量,连他的作品都没提过。
而野原广志呢?
不过23岁,却有自己的独立制作部,拍一部火一部,坂田信彦、岛津义弘这些高层把他当宝贝,小池隆一知事都夸他“改变了霓虹的冷漠”。
凭什么?
凭什么野原广志就能靠“人文”“情怀”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而他只能靠脸和粉丝维持热度?
“野原广志,你的纪录片最好别火。”
神木俊介拿起桌上的香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要是火了,我不介意让它‘出点意外’——比如纪录片里的老匠人出点负面新闻,或者拍摄器材‘不小心’损坏,延迟播出。”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渡边彻的回复:“八点准时到,带好你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