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冯府就彻底闭门谢客。
这次无论是亲朋还是好友,都被挡在了门外一律不见。
接下来日子,冯一博就开始按部就班。
白天,他在部里坐班。
即使从不落单,却也无法阻挡各方的骚扰。
三五不时的,就有礼部官员面带尴尬的找他。
带来各方势力的口信。
这倒是让他意外摸清了礼部之中,大部分官员的派系构成。
当然,对于这些邀约他还是理也不理。
同时,为了避免有人拦车。
虽然这些护卫没有着甲,却个个面带煞气。
以张松越的作风,能不反对就已经是极限了。
若是别人,可能早就被门子叫人给扔出去了。
冯一博闻言,不由失笑,问道:
想必被刘正问及这些,他要头疼死了。
“举个例子,朱子在注‘格物致知’的时候说:众物必有表里精粗,一草一木,皆涵至理。”
“我就说,浩然兄即使要道歉,也不会这般死缠烂打,还要在我门厅住下?现在又搞了这么一出,一定是新民兄你给出的主意了!”
外面的丫鬟尽忠职守,一守就是几个时辰。
冯一博早有准备,闻言微微一笑,又道:
这让冯一博以为,这段友情就此告终。
见张松越的时候,他就给刘正留下了种子。
说到这里,他又抬头苦笑一下,补充道:
“最多是在我们成事的时候,在背后助推一下。”
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才半个月,这颗种子不仅发芽。
刘正见冯一博猜到,有些失望的点点头,又解释道:
“到了老师那个位置,一举一动都需慎之又慎,又如何能无故兴学派之争?”
冯一博大笑几声,才摆手道:
她又等了半晌,才在门外小声试探了一句:
“大爷?前院有事禀告。”
心中难免有些失望和难过。
他为了大义,可以帮张松越骗一次冯一博。
冯一博面带微笑,吐出的几个字却重如泰山!
注释经书,等于是要再开一门新学说了!
难道他想直接和理学打擂台?
“哦?”
这只要运作得当,就相当于给刘正背书了。
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刘正和杨明新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震惊。
冯一博见此,立刻火上浇油道:
“来人啊!把这荆条搬出去摆到门厅,供往来客人瞻仰。”
以刘正的性格,估计被门子一说就只能留书而走。
只是不知道,这颗种子什么时候会发芽。
他猜到刘正一定会受那些话的影响,只是不知道这个影响多大。
“只要能表达我们的想法,注谁都无所谓。”
说到此处,他就起身又朝冯一博一拜,道:
“所以今日此来,除了赔罪,也是想告诉你,你开了头,我去践行。”
冯一博听出他话中深意,笑着摇头道:
“但也不会支持,对吧?”
半晌,刘正才迟疑道:
“这……我们哪够资格?”
只是刘正还不明白张松越的苦心,虽然这个苦心是有前提的。
“开玩笑的,把荆条送去厨房烧了,让人上些好茶来。”
冯一博一时不慎,顿时僵硬在那。
他想了想,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教材,转身道:
“你帮我整理一下书稿,我去见见他们。”
休沐的时候,妙玉还充作秘书。
敢当街拦截世袭二品镇海将军的车马,就算是闹到官府也没用。
这还是他和张松越纠缠了好几天,才得到的一个承诺。
“既然不够格注释圣人之言,那我们就注释程朱不就好了?”
刘正其实对张松越的做法是理解的,只是难免还是有些失望。
但实际上,冯一博却早有准备。
“我谢谢你啊!”
刘正闻言,稍有遗憾的道:
“我和老师也深入探讨了一下,他对比并不反对。”
原来这半个月里,他并非只沉湎在羞愧之中。
他的身边还增加了十几个护卫。
自家大爷没发话之前,门子也不敢轻易处置。
《将相和》也是负荆请罪的故事,只是主人公和《李逵负荆》截然不同。
刘正闻言摇了摇头,随后坐直身体,正色道:
“我这几日遍查各派典礼和注释,越发觉得你那日说的极有道理!如今的治学风气,也是该被新学说扫一扫了!”
这听着倒是像杨明新的作风。
听到杨明新的话,他就叹道:
刘正浅尝一口,便舒服的吐出口浊气,一脸恳切的道:
“其实我知道一博没怪我,但我实在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那日回去之后,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满脑子都是你说的君子之道。”
刘正来的时候满心都是羞愧,现在这么一折腾下来,就只剩下羞了。
对于刘正有这个反应,冯一博虽然惊讶,却又并不觉得奇怪。
“不错,当日是我异想天开了。”
研究的过程中,他因一时大意,竟被妙玉三十六地佛神通所慑。
刘正微微恍然,以为他的意思就是像公羊儒一样,只找一本典籍注释。
“不要啊!”
这时下人已经上来,刘正作势护住荆条。
凡是敢当街拦车的,二话不说就上去先打一顿。
《李逵负荆》是水浒戏里的一出,有的曲种里就叫负荆请罪。
说笑间,杨明新也过来帮忙,一起解他背上的荆条,还道:
“他本来是当《将相和》唱的,你这一说倒还真是更像李逵一些。”
本以为刘正生性洒脱,这事算不得什么。
甚至朝会上匆匆一瞥,他都没有半分停留。
“你让人先带他们到堂中等候,我去换件衣服就过去。”
不一而足。
这负荆请罪的戏码,更不像刘正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