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红发的高阶法师发出一声短促惨叫,眼珠子拼命往上翻,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他脑中的记忆被强行撕开,大量破碎的画面涌现,被殷东捕捉到其中一些重点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是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殿堂。
殿堂周围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远古魔气,和刚才在空间裂缝里阻击他的那个家伙,气息一样。
那是……魔族圣殿。
还有秋莹成为第七魔尊时,接受众魔跪拜时的场景。
最重要的,是冻土平原的边缘,有通往魔族圣地的传送阵,也是异族大军传送过来的远古传送阵。
异族大军本就是镇守传送阵的守军,接到上面的任务,才会过来堵殷东。
殷东搜索到这个信息,整个人化为鬼魅一般掠出,朝传送阵的方向狂飙而去。
风在耳边被撕裂。
直到视野中,灰蒙蒙的天际线,被一片浓重的暗红色取代。
随着距离拉近,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高塔,逐渐在殷东的视野中清晰起来。
高塔周围方圆千里的区域,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浓郁魔气翻腾间,有黑色雨滴,淅淅沥沥地洒落下来时,有三声沉闷的钟声荡开。
高塔之中,十几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大批披挂着重甲的高阶魔族,从高塔四周升空,密密麻麻地悬停在半空,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
殷东在一座低矮的沙丘前顿住,看向前方的半空。
“是在拦截我……唔,前面的空间有问题……”
随着殷东的神识向前扫过,原本视野中的景象变了。
平坦的空间,像被切割成了无数不规则的方块。每一个方块内部,都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空间风暴。
这里是无数碎片空间拼接、折叠而成,形成一个纵横交错的空间迷宫。
进入其中,就会困住。
殷东身形一闪,化为鬼魅半空中。
负责镇守高塔的一名六翼魔将,握紧了手里的长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沙丘上那个孤零零的人影。
“竟然让那个人族逃到这里来了?”
六翼魔将冷着脸开口,眼中流露出惊疑之色。
恰在这时,殷东朝着前方错综复杂的空间迷宫中,一个重要节点,劈出了一剑。
咻!
剑光划空而过,一击破开那个重要节点,顿时爆发出一条贯穿天地的空间风暴,朝四周席卷而出。
空间风暴所过,周围的空气碎片都被卷入其中,被摧枯拉朽般冲破,化作无数道匹练狂乱翻卷。
殷东劈出的那一道剑光,附加了吞噬力场光环,狂暴吞噬周围能量,看似迎风暴涨,化作一柄宽达百丈的巨剑虚影。
轰隆!
剑光撞进了前方的高塔,让六翼魔将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
他看到空间碎片形成的迷宫,在接触到那道剑光的刹那,就像脆弱的窗户纸,一层接一层地炸开。
这合理吗?
那个人族看着也不强啊,怎么随手劈出的一剑,威力那天么强?
但他来不及多想,就将手里的长戟猛地掷出。
“杀了他!”
六翼魔将歇斯底里地咆哮,同时一把捏碎了召唤护殿神兽的符文。
高塔震颤。
三头体型如山岳般的骨甲巨兽,从塔门内钻出。
厚重的灰色骨刺覆盖着它们的全身,每一根骨刺都流转着魔纹。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三道漆黑的毁灭光柱,迎着剑光撞了上去。
殷东手腕一翻,剑刃微微下压。
宛如风暴的剑光,直接劈开了漆黑的光柱,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剑光扫过。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骨甲巨兽,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停。下一秒,一条笔直的血线从它的头颅一直蔓延到尾端。
坚不可摧的骨甲,连半点阻碍作用都没起到。
巨兽直接裂成两半,内脏混杂着散发恶臭的黑血,化作一场漫天血雨。
另外两头巨兽连转身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被紧随其后的剑气余波绞成了满地碎肉。
殷东左手一弹,之前捡的那一枚刻着“天陨”的黑色鳞片,借着漫天血雨的掩护,射向塔门。
这枚从远古魔气锁链上斩落的鳞片,刚一接触到塔门,就见高塔外围那层厚重的防御光罩,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三分。
六翼魔将根本没注意到高塔的变化,只看到余势不减朝自己劈来的剑光,就惊恐万分。
他想逃,但已经被剑气死死锁定。
咻!
剑光穿透了他的胸膛。
六翼魔将甚至没感觉到疼痛,整个身体就在半空中气化,连同他身后的魔族精锐,都在这条贯穿天地的剑河中灰飞烟灭。
下一秒,殷东身形如鬼魅一般掠过,冲进了鳞片击中的防御光罩处,仅受到了一点阻碍,被他强行撞碰。
冲过塔门之后,殷东视野中先是一片旋转的光圈,身体也处在一种失重状态。
持续了数秒,眼前景物又是一片,身体就受到重力牵引,轰然砸在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广场上。
这里安静得出奇。
高塔外的喊杀声和钟声,都被某种看不见的屏障彻底隔绝。
在这个巨大广场上,铺满了暗红色的四方砖,每一块砖的边缘,都雕刻着复杂而古老的纹路。
殷东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能看到那些雕刻在砖缝里的灰黑色纹路,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排斥感。
他还感觉到一种古老而邪恶的气息,抬起头,看向广场尽头。
那里,有一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门面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两个巨大的、完全由干涸血液凝结而成的魔纹。
危险!
殷东知道真正的危险,都藏在这扇门后。
离得越近,心悸的感觉越强烈,但他仍然坚定走到青铜巨门前,在那扇刻满魔纹的青铜巨门上,轻轻叩了一下。
咚。
明明他叩门的动作很轻,连蚂蚁都拍不起,门上却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没听到任何机关运转的声音,百丈高的青铜巨门,伴随着那一道轰响回音,轰然向两侧洞开。
刺目的血光,夹杂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远古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门内倾泻而出。
古老而邪恶的吟唱声,也传荡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