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五胜演武,启
三光道天洞府。
宁拙展开纯阳子的飞信。
一行行端正道劲的字迹,自有纯阳宫主的气度,堂皇,却不失细密。
「流金客新降,牵动流云峰诸势力颜面。此人既已入南明寨,便是我寨之人。务必照顾周全,莫令他再被人暗算、逼迫,乃至诱反。」
宁拙回信:「大寨主放心,流金客既降,在下自会按寨规安置。流云峰诸势力必然不服,不过接下来围绕扶日锁阳升云坛的约斗,当可牵扯对方精力。当然,对手若要暗中生事,南明寨上下从来不惧。」
纯阳子的第二封飞信只有聊聊数字.。
「顾好自己。」
宁拙看着这五个字,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
这句不像纯阳子平日那般堂皇,只是干净利落的一句叮嘱。可正因如此,反倒有几分真切。
宁拙知道这是纯阳子发自内心的关心。
后者担心,流云峰中有人想不开。毕竟这一次,宁拙大大折损了流云峰诸势力的面皮。
宁拙当然也考虑过这个方面,他估算过此中程度。
「流云峰诸势力看似同进同退,实则各怀算盘。如今流金客已降,若有人冒险对他或者对我下黑手,不管成败,都要面对宗门门规的严惩风险,败了更要遭南明寨反击。旁人则可坐收便宜,甚至借机瓜分其势力。
宁拙唇边浮起一点淡笑。
「一盘散沙之中,谁肯自己跳出来冒险,让他人捡好处呢?」
宁拙没有回信,转身走入修炼室。
他放出雪彩女·慧。
她雪瓷面甲依旧清冷,却有许多裂痕。冰蚕丝青发披落肩背,已经残缺大半。
三色珐琅彩甲完好无缺,但其余部分都有伤痕、裂缝。
除此之外,雪彩女·慧的身躯内部,也有许多损伤。
雪彩女·慧是冰质为主体不假,但其实还是有金属成分的。吞金神域对她的压制远不如玄兵甲、虚怀折刃亲卫那般猛烈,但终究还是有影响的。
只是数量少,位置藏得深,关键运转又能用冰脂玉手临阵结冰遮掩。
「幸亏此物是我一力构造而出,我能在战斗中暗中结冰,在用神识进行冰雕,临时替代损坏部分。」
宁拙着手开始了修复。
玉针刺入裂痕。
冰晶软化,星芒般的微光在裂纹内壁一点点铺开。
公孙炎则在另外的房间,接受了宁拙的任务,为后者炼造宝材。
雪彩女·慧六臂不动,灵性却传来缕缕积极之意。
她想变强。
很想!
之前与电母、社神交锋时处于下风,她一直不服。今日痛打流金客,虽然大放异彩,可身上这些裂痕也提醒她:自己还不够强。
宁拙通过人命悬丝,感受到这股心情,不由笑了笑:「放心,你这次立了战功。该补的,我都会补上。你亲身经历了这场战斗,经验已经更多了。」
「记住我操纵你的身躯作战的感受,记住那些关键性的选择,还有我如何使用你的身躯,进行近身搏斗的。」
宁拙一边修复,一边关照雪彩女·慧。
这些修复工作,对于宁拙而言,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他一边修复,还能一边分出心神,复盘他和流金客的三战。
机关术方面,问题很明显。
空谷传响术能用,但具体操控上难以把控。机关鸟型号不同,音孔、簧片、竹骨响应都各有差异,若只是照搬传承,战场上必然出现慢半拍、快半拍、误触之类的问题。
竹窍藏音术是另外的问题。
预藏音令看似精妙,实则极吃临战经验。什么时候触发,触发之后如何衔接,敌人若故意诱发又该怎么遮断,这些都不是短时间苦练几日便能圆满的。
「我可以向青簧子讨教。」
可这个事情要做,势必要消耗时间、精力。
宁拙缺的,恰恰正是这些。
「这一战中,机关鸟群做得足够好了。」
大量机关鸟被毁,折损极大,但它们完成了任务。
开局试探出流金客准神通续航、乱弦裂音叉扰音、吞金神域压制范围、金络衣护体特点等等珍贵情报,为雪彩女·慧登场做出了良好铺垫。
若没有这些消耗,宁拙绝不可能准确地判断,然后让雪彩女·慧迅速入场。
「血烬火种这张牌,最终没有用上。」
这个很正常。
人生的准备,向来不是总能生效的。
真正的战斗,也不是把所有底牌按顺序丢出去,而是看哪一张牌最适合当下。
既然雪彩女·慧的冰脂玉手,已经足以将流金客外层金血冻结,那就没有必要暴露这张底牌。
因为要等待公孙炎处理好宝材,所以,宁拙对雪彩女·慧的修复暂告一段落。
宁拙给红袍客寄出了一封飞信。
信中内容很简单直白:「前辈所借血烬火种,此战尚未用上。流金客已降,然局势未平。扶日锁阳升云坛五胜在即,流云峰诸势力必有后招。此火或许很快便有用武之地,恳请前辈宽限借期。」
宁拙对此事有一定把握。
红袍客是魔修,性情桀骜,却并非斤斤计较之辈。血烬火种借出,原本就是他在还宁拙的人情。
如今宁拙三战大胜,南明寨声势暴涨,红袍客也因此得利。
所以,红袍客大概率会答应延期。
流金客暂住在了三光道天洞府。
他很乖觉,在投降退场之后,就将身上的宝物都交给了雪彩女·慧,充当宁拙此战的战利品。
关于这道流程,他已经很熟悉了,毕竟在二战的时候就做过了。
同时,他还透露出了大量的有关流云峰的情报,其中就包括他是如何如何,得到诸多势力资助的。
这些情报让宁拙的政治视野,变得更加详实清晰。
宁拙寄了飞信后,便去找流金客。
流金客主动行礼:「公子。」
宁拙面带微笑,出声安抚:「师兄不必过于客气,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流金客苦笑:「基本上都是我挨揍。」
他也复盘回想过,发现自己三次战斗,基本上都没有危及到宁拙的本体。因此更加认识到,自己和宁拙之间的差距。
清楚强弱高低之后,他比以往都要心平气和。
宁拙和流金客又交谈几句,尽力安抚后者。
宁拙做出安排:「这里是我的洞府,防御不弱。你在这里,流云峰那些人就算心有不甘,也不敢明着来拿你。最近这段时间,你先在这里避避风头。」
流金客政治素养不高,但也知道临阵投敌,一定让流云峰诸多势力气坏了,他先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问道:「我要避多久?」
他是散修,喜欢自由。
宁拙答道:「若顺利,很快便能让你出来。」
流金客抬头:「扶日锁阳升云坛?」
宁拙笑了笑:「不错。」
「扶日锁阳升云坛五胜之约一开,流云峰诸势力的注意力会被分走。纯阳子、谭诛、
九火龙君、红袍客这些前辈,也都会真正下场。等到我们夺地成功,你再露面,面临的压力就远比现在要小很多了。」
流金客默然。
这番安排很是稳妥。
他现在是流云峰各大势力的眼中钉,但五胜之约结束之后,最大的压力都被南明寨的各位强者分担了去。
流金客认可了这番安排,在最后分别时,他告诫宁拙:「你要小心向门三骁。」
流金客自然将这份情报,转告给了宁拙。
宁拙点了点头,洒然而笑:「我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去挑战三位金丹?我只是区区筑基中期啊。」
流金客愣了一下:「你三战胜我,战力上已经被公认为金丹巅峰级数。世人将你和向门三骁并列,并不有违常理。」
宁拙笑着摇头:「师兄,你我三战,你应当比旁人更清楚。我赢你,靠的不是境界碾压,而是情报、准备、机关、阵法、法器、临场判断,还有你自身的局限。若真要我以一敌三,正面对上向门三骁,我没有胜算。」
这话说得很实在。
流金客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