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正道的手指已经悬在了紧急停止按钮上方。
但还没等他按下去，寒月剑傀仰天长啸。
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一柄剑在悲鸣。
然后，它出剑了。
和王令设定的剧情发展方向一样，开始攻向四面八方。
回来后的起手第一剑，剑气如月华倾泻，斩向最近的一根金属柱。
轰！！！
银白色的剑芒劈在柱身上，金属柱表面的灵晶瞬间爆裂，碎片四溅。
横扫的剑气，紧接着掠过控制台，晶体面板在剑气触及的瞬间炸开，玻璃渣一样的灵晶碎片向四周飞散。控制台上的按钮全部失灵，火花从操作面板的缝隙里窜出来。
寒月剑傀像是发了狂一样挥舞着一剑又一剑，九根金属柱一根接一根地炸裂，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金属柱最脆弱的位置。
剑阵的设计图纸王令在进入试炼场之前就用感知扫过一遍，每一个节点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他把这些位置，全部通过意识空间传递给了寒月剑傀。
一瞬间，试炼场里一片混乱。
学生们惊叫着往后退，傅清扬第一时间护住身边的几个低年级学生往出口撤。
他的动作很快，反应很及时，完全是一个称职的学生领袖该有的样子。但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场地中央的王令身上。
王令正被寒月剑傀的剑气逼得连连后退。
他的脚步踉跄，身形狼狈，手里的制式灵剑在挡了两道剑气之后直接断成了三截。
一切都像是一个筑基期修士在面对暴走的金丹剑傀时该有的反应。
但现场事发突然，傅清扬已经没有闲心去继续观察了，他连忙收回目光，继续护送学生撤离。
此时的寒月剑傀双手握剑，剑尖朝下，猛地刺入地面：“德玛西亚！”
银白色的剑芒以剑身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像一道环形的冲击波。
地面上的灵岩砖被剑气掀起，裂缝从剑尖刺入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
灵能护罩发生器埋在试炼场边缘的地下，被这道剑气精准地击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后彻底熄灭了。
淡金色的灵能护罩闪烁了两下，然后像泡沫一样破碎消散。
接着，寒月剑傀再度凝练剑气，横扫整个试炼场的穹顶。
穹顶上的灵能回路全部断裂，照明的灵晶大面积熄灭，试炼场陷入一片忽明忽暗的光影中。
此时，见现场已经完全混乱起来的王令总算松了口气，他放弃了自己的表演，随后一眼就看到了孙蓉。
她没有跟着人群往出口撤，而是站在场地边缘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正看着自己。
九核奥海在她体内运转，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膜覆盖在她身体表面。
这是九核奥海的护主机制，感应到周围环境的灵能波动异常后，会自动激活。
两人的视线在混乱中碰了一下。
王令的眼神依然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孙蓉冲他笑了一下，王令收回目光，耳根却不由自主的有些泛红起来。
按照王令的指示，寒月剑傀的最后一剑则是将全部剑气凝聚在剑尖，银白长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剑鸣。然后它转身，面向试炼场最深处的剑阵核心模块所在的位置。
随后，哧！的一声！
银白色的剑芒化作一道光束，穿透墙壁，精准地命中核心模块，炸裂的声音从墙体深处传来，九根金属柱上最后残余的灵光，至此全部熄灭。
寒月剑傀保持着出剑的姿势，静止了片刻。
然后它冲王令微微点了点头，整个人像是完成了某种光荣的使命一般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功成身退……
随后，试炼场彻底陷入寂静。
王令满意地看了看四周自己精心设计后的杰作：整个试炼场内，灵能灯已经全部熄灭，地面上满是灵晶碎片和灵岩砖的碎块，九根金属柱也都被彻底毁灭，东倒西歪……
京门八中的剑道试炼场，算是彻底报废了。
出口处，学生们已经全部撤出去了。
潘老师正在清点人数，声音穿过黑暗传过来，带着明显的紧张。
罗正道站在试炼场门口，一半身体在门内的阴影里，一半在门外的光线中。
他没有走。
从寒月剑傀暴走开始，他就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出手干预，也没有撤离的想法，就只是平静地看着。
而真仙九重巅峰的目力足以让他在黑暗中清晰地看到试炼场里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