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金属柱同时发出的剑鸣声在试炼场内回荡，那声音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九声剑鸣叠加在一起，震得穹顶的吊灯都在晃动，灵能护罩的表面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陈超和郭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寒月剑傀的眼睛彻底睁开了，水雾般的感觉彻底消散，清瘦冷峻的面容完逐渐清晰，露出高耸俊逸的眉骨。
它看着王令，将右手将银白长剑竖在身前，剑尖朝上，与眉心平齐。
认出这一幕的人都是瞳孔骤缩，这是古礼剑的起手式！
郭豪正要开口，陈超已经抢在他前面了：“这个起手式……是不是之前古籍上看过的什么古礼剑？”
“对。”郭豪点头：“千年前的剑礼，意思是认可对手，将以全力相待。这个礼节在现在的修真界已经没人用了。”
“它一个剑傀，向令子行礼？”陈超挠挠头：“这玩意儿是不是程序设定好的？所有对手都这样？”
场地中央，王令看着寒月剑傀的古礼剑起手式，然后他把手里的制式灵剑也竖了起来。
一模一样的起手式，做得浑然天成，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罗正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手指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京门八中的老师们都知道，校长敲手指的时候，意味着他在重新评估某件事。
随后，嗡的一声！
根本不等众人反应，寒月剑傀迅速出手！
银白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身上的灵光纹路在挥剑的瞬间全部亮起，像一道银色的弯月从地面升起。
剑气未至，余波已经扫过试炼场边缘的灵能护罩，激起的涟漪比刚才更密集了。
王令举剑相迎。
哧！
一声轻响！
两柄剑架在一起，剑刃相抵，形成一种微妙的僵持。
王令的手臂开始微微发抖，似乎连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当然，这是王令演的。
晶体面板上，他的灵力波动频率从筑基初期攀升到了筑基中期，最后停在了筑基后期的临界点上，并且心率从七十二跳到了九十八，血压小幅升高，灵力运转速度明显加快……
王令知道，罗正道和傅清扬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压了境界，所以在这样的压力测试之下，自己的境界要是纹丝未动反而让人起疑，毕竟他也是从地心计划历练出来的学生，在极限压力下，境界水平有波动在如今的修真教科书上也是常态。
一切数据都在说：这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正在拼尽全力对抗一个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对手。
罗正道盯着面板，皱了皱眉：“筑基后期的灵力输出，能架住金丹后期巅峰的剑。这小子的根基，打得比老夫想的还要扎实呀。”
孙蓉站在人群最前面，位置恰好能看到王令的侧脸。
九核奥海在她体内以一种微弱的频率运转着，让她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孙蓉嘴角弯了一下，旋即收回目光，继续当一个安静的旁观者，她太懂王令的心思了，并且立马猜到王令现在绝对在想着怎么把这地方拆了。
而且最好是一次性全部报废的那种，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京门八中的设备不行，跟他王令没有任何关系。
事实上就在王令和眼前的剑傀对战的过程中，他就已经想好了具体的方案。
于是在第七剑之后的间隙里，王令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但在那一瞬间，寒月剑傀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
没有地面和天空，只有纯粹的白色，并且向四面八方延伸到无穷远处。
寒月剑傀低头看了看自己。
银白长剑还在手中，但剑身上的灵光纹路在这片白色空间里显得格外黯淡。
它抬起头，对面站着那个穿着卫衣的少年。
和试炼场里一样的手里提着那柄制式灵剑，一样的表情平静，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寒月剑傀的数据核心告诉它，眼前这个少年的灵力波动依然是筑基，但它的剑意感知模块却在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信号……
寒月剑傀后退了半步。
这是它被剑阵创造出来之后，第一次主动后退。
“你不用怕。”
王令开口传音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在这片白色空间里，每一个字都形成了一种宛如天道鸿钟般的回响，在寒月剑傀的心里直接响起。
王令：“我叫你进来，是有事商量。”
寒月剑傀歪了歪头，这本它数据库里没有的动作，但此刻它自然而然地做了出来。
“待会儿出去之后，你假装暴走。”
王令直接传音道：“用你的剑气，把试炼场的设备毁掉，但不要伤到人。”
寒月剑傀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把自己的银白长剑举起来，又是古礼剑的起手式，和试炼场里一模一样的动作。
但这一次，它的剑尖微微向下倾斜了一点。
王令认出了这个变体，他在古籍上看到过，在千年前的修真界，弟子向恩师请益时才会用的礼节。
王令刚想说点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剑主，它，答应了。”
王令没有回头。
而寒月剑傀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因为它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而是因为它的剑意感知在这一刻直接越过了警戒值，达到顶峰！
一柄桃木剑从王令身后的白色空间中浮现出来。
寒月剑傀的身体在见到惊柯的瞬间便开始颤抖，而后居然忍不住要做出一副朝圣的姿态。
噗通一声！
寒月剑傀单膝跪下了。
它的数据库里没有关于“下跪”这个动作的程序，但它还是跪了……有些东西不需要程序设定，剧情进展到了这里，本能就会告诉你怎么做。
惊柯看了它一眼，然后转向王令。
“剑主。”惊柯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清冽的平静：“这个剑傀，的剑意，非同寻常，它比，普通的灵能剑傀，更容易，沟通。”
王令点点头。
他选寒月剑傀来执行这个计划，就是因为感知到了这一点。
惊柯看向寒月剑傀：“算你，识趣。”
寒月剑傀跪在地上，点了点头。
“出去之后，你会感觉到，一股剑意，从你体内爆发。”
惊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那股剑意，会引导你的剑气，摧毁试炼场的设备。顺从它，不要抵抗。”
寒月剑傀再次点头。
然后它的身影开始变淡，逐渐消散在白色的空间里。
惊柯也化作金光，重新融入桃木剑中。
桃木剑缓缓隐去，白色空间开始消退。
……
试炼场里。
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一次呼吸。
没有人注意到王令和寒月剑傀在那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晶体面板上的数据连续得没有任何断点，灵能护罩的涟漪也没有任何异常，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战斗的自然延续。
寒月剑傀的第八剑劈了下来。
王令架住。
两柄剑再次相抵。
然后，寒月剑傀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它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像一尊突然凝固的雕塑。
银白长剑悬在半空中，剑身上的灵光纹路开始剧烈闪烁，不再是之前那种有规律的搏动，而是一种失控的频闪。
“怎么回事？”陈超第一个叫出声。
郭豪的瞳孔收缩：“它的灵力波动在飙升。”
晶体面板上，寒月剑傀的各项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灵力峰值从金丹后期巅峰跳到了元婴初期，然后是元婴中期，元婴后期，还在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