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寒渊的冰蓝色光晕在身后缓缓流转,像是亘古不变的极光,无声地注视着三人的背影。
苏雨琪走在最后面,她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肩膀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每一次抬臂都会牵动伤口,传来细微的刺痛。
暗红色的长裙上沾满了冰屑和灰尘,长发在寒风中凌乱地飘动,但她没有喊一声累,也没有放慢脚步。
陈平走在最前面,斩龙剑挂在腰间,紫色的眼眸扫视着四周,神识覆盖着方圆五十里。
北冥寒渊边缘虽然比内部安全得多,但谁知道光明殿会不会已经派了援军过来?
姜雪澜走在中间,冰白色的长裙在北冥寒渊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冰蓝色的灵力在指尖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寒渊之心在她体内,那颗冰蓝色的珠子在体内都能感觉到微微的凉意,像是一块贴在心口的冰玉。
三人沉默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北冥寒渊的冰蓝色光晕已经变成了身后天际的一抹淡蓝,前方的青云山脉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松树林、碎石滩、干涸的河床,一切都和他们来时一样。
只是心境不同了。
来的时候,陈平心中只有一个模糊的猜测,北冥寒渊中可能有冰神一脉的至宝。
走的时候,他不仅亲眼见到了寒渊之心,还亲眼见证了北冥渊重塑肉身的开始,还知道了寒渊之心是开启二十重天冰神宫总坛的钥匙。
更重要的是,苏雨琪在他身边。
虽然她失忆了,虽然她不记得他们之间的过往,但她还活着,还站在他面前,这就够了。
陈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雨琪。
她走得很慢,脸色依然苍白,暗红色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有些涣散,显然是在强撑着赶路。
“休息一下吧。”陈平说,指了指旁边一块平坦的岩石。
苏雨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走过去坐在岩石上。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暗红色的至火在体表缓缓燃烧,将周围的寒气驱散,也映得她的脸庞忽明忽暗。
陈平站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跟苏雨琪的种种过往。
想起了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苏雨琪开车,差点把自己给撞了。
想起了苏雨琪利用家中的势力,对自己的种种保护。
那时的自己,好像还没有这么牛逼……
陈平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下去,走到苏雨琪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问你一件事。”陈平说道。
苏雨琪睁开眼睛,暗红色的眸子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师弟呢?”陈平问,“宁志。”
苏雨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在闭关。”
她说,声音很轻,“自从上次在十四重天败给你之后,他就一直在闭关修炼,再也没有出来过。”
陈平沉默了,这个宁志,从世俗界一路追到天人界,如今又倒了天界。
难道他非要杀了自己不成吗?
细想起来,其实他们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无非就是把他爹给杀了而已,算事吗?
“他和你之间的仇恨,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雨琪忽然问道,暗红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好奇,“从登天梯到天界,他一直都想杀你。我问他,他也不说。你能告诉我吗?”
陈平沉默了很久。
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如果说起我跟他的仇恨,那时很远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还都在世俗界呢!”陈平说道。
“世俗界?”苏雨琪皱眉,她似乎已经忘了世俗界。
她失忆了,已经不记得那些过往。
“你不用知道太多。”看着苏雨琪迷茫的样子,陈平不想跟她说太多。
现在苏雨琪已经把自己全都忘了,甚至把世俗界都给忘了,如果说太多,只会让她更加困惑和难受。
苏雨琪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追问。
三人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苏雨琪的脸色好了一些,肩膀上的伤口也愈合了大半,暗红色的结痂已经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粉色皮肉。
陈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该出去了。”
三人继续朝南走去。
松树林越来越密,碎石滩变成了土路,土路又变成了他们来时走过的那条干涸的河床。
北冥寒渊的寒气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青云山脉外围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松脂的清香。
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鸟鸣声从树冠深处传来,清脆悦耳,与北冥寒渊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前方,青云山脉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连绵的山峰在阳光下呈现出青黛色,峰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格外壮丽。
按照地图,从这里再往南走一天,就能完全走出青云山脉的范围。
陈平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雨琪。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陈平问道。
苏雨琪沉默了片刻,暗红色的眼睛望向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回炎魔一脉。”
她说,声音很平静,“我的族人死了,我需要回去禀报。光明殿杀了他们,这个仇,炎魔一脉一定会报。”
陈平一脸无奈,他此刻如果告诉苏雨琪,她根本不是炎魔一脉的人,或许苏雨琪根本不信。
苏雨琪是火灵体,其实跟着炎魔一脉是有区别的。
可是现在,陈平没办法说。
“跟我走吧。”陈平紫色的眼眸看着苏雨琪,眼中带着一种期待,“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光明殿的人肯定在到处找你,你现在的伤势还没好,万一遇到……”
“不用了。”
苏雨琪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陈平的话卡在喉咙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他看着苏雨琪,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有什么理由让她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