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大辽自是越来越难以与大周相较量。
这还是大辽底子好的缘故。
其余的政权之中,底子不好的西夏、交趾二国,都已然是被灭了!
如今,俨然是大周蒸蒸日上,欣欣向荣,而大辽日落西山,光华不再。
“呼!”
上上下下,一呼一吸,越发沉重。
凡此大臣五人,无一例外,都已然是长汗直淌、虚汗不断。
作为君王,陛下可不会无缘无故的说一些话。
更遑论,说的还是一些关于“国亡”的话。
这——
莫不是准备贬人吧?
治政乏术,可不就是典型的臣子的失职?
步伐之声,越来越重。
上上下下,一片沉闷,让人窒息。
终于。
“如今,中原日胜一日。”
耶律洪基——凝视,沉声道:“就连西夏,也已被其覆灭。”
“往后,大周欣欣向荣,定会越来越强。”
“若是大辽半点举措也无,恐怕也无非是如党项人一样,作亡国奴。”
“朕心不甘!”
耶律洪基咬着槽牙,说出了心中之意:“此中局面,如何破之?”
这却是要问策。
“呼!”
上上下下,相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不贬人就好!
“陛下以为,合该如何”汉人宰相张孝杰,抬起头来,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其余人,也都一一抬头,注目过去。
此中局面,自然是不好破的。
甚至于,可能都没法破局。
否则,大辽也不至于几年都没有与之相对应的举措。
不过,具体的实行与纸上谈兵终究是不一样的。
若论实行得通,且可破局的法子,其余几人自然都是没有。
但,若论纸上谈兵,一干法子,不说一万,也有八千。
当此之时,涉及搪塞君王,自是以纸上谈兵为主。
上头给了大方向,几人自会有搪塞之法!
“变法!”
“朕,也要变法!”
耶律洪基扶手入座,严肃道。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轻变啊!”
枢密使耶律乙辛脸色微变,俨然是持反对态度。
当然,这也不稀奇。
时至今日,汉人为官之数过半,契丹人的生存处境,自是遭到了挤压。
但即便如此,大部分的核心官员,还是掌握在契丹人的手上。
特别是契丹贵族,大都土地成片,乃是一等一的大地主。
逢此状况,自是不肯变法的。
大周变法的阻力不大,盖因除了变法革新以外,也在“做大蛋糕”,可以让利益被损的人,受到补偿。
大辽可没有“做大蛋糕”。
相反,大辽的“蛋糕”是在缩小的。
变法革新,无非为了捞钱。
以目前的局势来讲,百姓肯定是没钱的。
除了贵族大户以外,也没法从其他地方捞钱了吧?
“哦——”
“朕说的不太对。”
耶律洪基微一阖眼,平和道:“准确的说,其实是准备推行一种新策,阵仗不大。”
一种?
其余几人,皆是注目过去。
“中原之中,有一关于土地的政令。”
耶律洪基凝视下去,注目于其中一人:“张相,你可有了解过?”
“敢问陛下,可是丈量土地?”张孝杰沉吟着,恭声问道。
丈量土地!
近十年,大周变法革新,推行新政。
其中,也不乏有一些政令,颇有借鉴意义,引起了辽国高官的议谋。
而这其中之一,就有丈量土地。
这一政令,表面上单一,但实际上却颇为“综合”,对于中枢的决策力、军队的掌控力,以及推行者的声望,都有相当之高的要求。
也唯有如此,才能得到真实的数据。
否则,上下一心,都死死的瞒着,上呈的无非会是一张废纸。
“非也。”
耶律洪基摇了摇头,他指的不是这一政策。
不是丈量土地!
张孝杰了然,问道:“莫不是租田制?”
截至目前,大周有关于土地的政策,也就清丈土地,以及租田制声势较大,其余的一些免税、免役的政策,“因地制宜”性太强,并无太大参考意义。
“正是。”
耶律洪基点头,徐徐道:“如今,汉人不是北迁了吗?”
“汉人、契丹人、塞人、渤海人、蒙古人,凡此种种,民族之中,常有争执,太过混乱。”
“为此,耶律和鲁脸上呈文书,建议朕实行租田制。”
“如此一来,自可民族相宜,一片和气。”
“朕觉得,此策不错。”
“你觉得呢?”
张孝杰心头一凛,下意识的抬头。
皇帝都觉得不错了,他敢说不吗?
张孝杰嘴巴微张,几次欲言又止。
耶律和鲁毅,此人乃是契丹一族的核心宗室大臣,掌管着契丹兵权。
除此以外,也是陛下的“私人军师”。
论起实权,毫无疑问是第一档次的存在。
陛下特意点出了“耶律和鲁毅”的名字,无非就是一个意思——此策已定。
理论上,策已定下,他只要说个“好”字就行。
但是——
这个“好”字,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无它,此为毒策。
一条,仅针对于汉人的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