皙番外（三） 2020-08-17 皙番外（三）
六部当中，那些个官员们最怕那些皇亲国戚子弟们进来了。毕竟这些人，从小生活优渥，虽说读书出色，但要论办实事来，其实还是不足的。
尤其是刑部这种地方，样样都需要精细。若是在办案的时候掺杂太多的个人情感，那这案子自然是没法子再继续下去的了。倒不像是礼部那种，偶尔还能够混混日子就过去的。
因此，他们刑部每每有人要来历练了，纷纷都是小心翼翼的十分紧张。生怕，来一个纨绔子弟，帮不了忙不说，甚至有时候还要照拂这位哥儿的心情。
刑部办案，往往需要的都是那种能够经得起大风大浪的人。弘皙这不过是第一次过来，在初初听见一个案件以后就能够有这样的看法，着实是不容易的。
“好了，你们现在就先过去勘察勘察情况吧。”瓜尔佳大人说完了以后，就又拿起了手边上的卷宗继续看着了。
这是最近一些需要处理的事情，他必须赶紧处理解决。至于现场勘查什么的，在刑部当中这自然是有另外一部分专人去做的。
“弘皙，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换完了衣裳的员外郎从隔间走了出来，瞧见弘皙还在那儿站着呢，就急忙上来询问了。
他倒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客客气气的公子哥儿，看上去年纪不大，竟然在想问题的时候能够这么透彻，这也真是太不容易了！
“我也能一起去吗？”弘皙自是想去的。可他这还是第一日来呢，就被带去案发现场参观命案，听上去似乎还有点儿难度。
“当然可以啦。”员外郎笑笑，道：“虽然这些事儿吧，都是我们底下这些跑腿的人做的。不过你今日这么一番见地，着实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
“自然嘛，你想去就是可以去的。还能增长增长见识呢。”
“那好。”弘皙一听，自然就答应了下来。他对这些事情还是很感兴趣的，当然是愿意跟着一块儿去看看现场的情况的了。
马车上头，员外郎和弘皙一块儿坐着。外头的雨很大，可他们却还是要在这样的天气外出。办案嘛，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不容易的。
“先前听你的那些分析呀，即使是咱们刑部有些经验老道的人想要这么条理清晰地说这么一大堆，那都是不容易的呢。你这第一天来，就这么厉害。”
“我要是刚进刑部的时候能有你这样的头脑呀，也不至于待了这么些年，还只是一个员外郎了。不过…我倒是也在多次办案的时候，学到了很多东西。”
员外郎叨叨了许多，最后却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忙又补充道：“你看看我，说了这么多，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齐恂，是兖州人士。”
“家里穷，二十多岁中了进士以后没能进到翰林院，倒是来了这刑部。还好，我也喜欢这儿。不过可惜就是太忙了，都没空多陪陪我的夫人。”
“齐恂。”弘皙笑笑，道：“那我记住你了。往后咱们有事，可以互相帮忙。”
弘皙对于科举制度，其实还是有些了解的。在这世上，其实能够读得起书的，已经算不上是真的穷了。真正的那些农户，家里连田地都没有，有些还会吃不饱。
能够供给家中的孩子前去书院读书，然后一路科考上来，已经不容易了。那些个农户家的孩子，往往是四五岁开始以后，就要跟着家中父母去干农活的了。
但饶是如此，好似齐恂这般一路科考上来的人，即使是在二十多岁中了进士，想要做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二十多岁的进士，其实已经算得上是天资聪颖的了。
翰林院的那些职缺，其实也比较紧俏，往往都是留给那些排名靠前的状元榜眼的。进了翰林院以后，从此便算得上是“清贵”了。
当然，这也并不能摆脱他们原本的寒门出身。在朝中，清贵与寒门们，其实还是有些区别的。齐恂出身寒门，能够活得这般乐观开朗，倒是也算得上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了。
“我懂得这么多，其实还是多亏了我阿玛的。”
弘皙想了许多，便道：“他帮我向瓜尔佳大人借了不少的卷宗。先前我还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得空就常常会看这些卷宗，方便以后进入刑部的。免得，什么都不懂。”
国子监里的教学，大多数也都是“修身治国齐家平天下”的儒家学说。想要真的拿来处理事情，那自然还是要实际接触过才行的。
“原来是这样呀。”齐恂听了以后，点了点头就道：“瓜尔佳大人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呢。不过，刑部的有些卷宗其实是不能外借的。”
齐恂小声地嘀咕完了以后，就开始认真思索起来，瓜尔佳大人到底有没有将那些不能外借的卷宗借给弘皙了呢？感觉…瓜尔佳大人那么一个耿直的人，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
不过弘皙看上去那么睿智，看看那些以前的疑难杂案，兴许也是有帮助的。
“你在想什么？”弘皙发现身侧的人似乎陷入了一种纠结之中，当即就忍不住笑了笑。
他看上去很是苦恼，也不知道这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没什么。”齐恂忙打岔，就将事情给圆了过去。他这么想瓜尔佳大人，是不好的呢！人家大人往日里对他们这些小官员，那可都是极好的呢。
说话之际，马车一路行驶，已经抵达了京郊西门十里的那一处庄子上了。此时外头仍然是大雨滂沱的，他们即使是在马车里，都听见了很大的雨声。
弘皙从马车上下去的时候，就瞧见了一处看着就十分恢弘的庄子。只不过，此时庄子上都挂满了白色的绢花，都是有人过世以后的那种样式。
远处在大门口的方向，站了好几个管事打扮模样的人在那候着。瞧见弘皙等人来了以后，那些人纷纷上前就过来迎接了。
“敢问诸位，可都是刑部的大人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