皙番外（五） 2020-08-18 皙番外（五）
供词被呈送了过来以后，齐恂直接就接了过去，认认真真地开始看了起来。
弘皙瞧着齐恂认真做事的模样，先是忍不住默了默，便就静静地等待了起来。齐恂看供词的时候十分认真，他也实在是不好打岔。
须臾以后，齐恂看完以后，正要说话，这才忽然之间留意到了自己身侧正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情况的弘皙。顿时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就递给了弘皙。
他这个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正过来。老是这样，先前也是因此才惹了刑部的那些大人们的嫌弃的。不然的话，以他的才能，他觉得他应该不仅仅只是一个员外郎才是。
只可惜的是，每次办案的时候遇到些什么东西，他总是很兴奋地想要快些上去查探一下情况。浑然忘了，自个儿身边此时还有恂亲王的儿子呢。
“你瞧瞧？”齐恂递给了弘晞以后，忍耐住了自己想要发问的冲动。
弘皙接了过去，三两下地认真就看完了。末了，对齐恂道：“齐兄，你的经验丰富，还是你先来发问吧，我在一旁听着。若是有什么，我会补充的。”
齐恂点了点头，他也正是这个意思。弘皙刚来刑部，虽说他看事情的角度十分独特，也能瞧见许多旁人瞧不见的东西。
但在审问这件事上，需要的终究还是经验的。因此，自然应该是他来审问的。
“我有几个问题，还望朱夫人能够解释解释。”齐恂问了以后，就见一旁坐着正在喝茶润喉的朱夫人神色一凛，稍稍坐正了一些，认真地就看向齐恂。
“齐大人有什么想要问的，就尽管问吧。”朱夫人面上挤出了些许的笑容，努力地让自己的神色看上去能显得稍稍的好那么一点点。
“这供词，应该不是那柳姨娘写下的吧？”齐恂道：“她出身农户，家中既是能为了银子将她嫁出来，从小应该也不识字才对。”
这份供词上头，那字迹都是极为工整的。若非读过好几年的书，断然写不出来。
朱夫人一听，颔首就应了，道：“柳氏的确是个不识字的。除了样貌出众以外，十分粗鄙。我家老爷，也只不过是喜欢她的长相罢了。”
可谁知道，竟是个贪财的！还对从前的旧情人恋恋不忘，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那她既是不识字，如何又会在这供词上签字画押呢？”齐恂道：“朱老爷的死，在这附近那也算得上是大事情。”
“柳家原本就仰仗着这一门亲事来给自家带来好处。如今刚刚得了好处，柳姨娘又如何会蠢到将人给害死在了自己那儿，还牵下这一份供词呢？”
从刑部昨儿得到消息到今儿，左不过也就只是一晚上的时间。
一府的老爷暴毙了，乃是大事情。而今日他们来的时候，朱府这儿处处都已经置办得很好了。此处不是京城正中，乃是京郊的庄子上。
各种东西难免都有欠缺，想要在一夜之间将灵堂给摆设起来，然后再审问那柳氏，再拿到这样的一份供词。不得不承认，这个朱夫人，倒是雷厉风行。
“这…”朱夫人显然被问得一窒，便道：“眼下虽然下雨，但怎么说也是夏日。我家老爷生前乃是一方富豪，死后的丧仪自然也不能太过寒酸。”
“该有的一切，也不过都是按照着老爷生前的计划布置着罢了。二位大人兴许不知，我家老爷乃是白手起家，自个儿也知道这么些年来的不容易。”
“年轻的时候跑过船，也做过许多的体力活儿。身上有伤，如今适逢下雨天的时候身子就会不适。他时常忧心，担心自己什么时候就过世了，留下这么一大家子的人。”
“因此，包括棺木等等，好些东西都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如今拿出来，其实也算不得什么。这些东西，生前早就已经置办好了。”
齐恂一听，却是皱眉。紧跟着，就看向了一旁正坐着认认真真听着的弘皙。
弘皙倒是一直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仿佛是没什么想法似的。朱夫人也顺势瞧了一眼弘皙，眼前都忍不住稍稍亮了亮。
弘皙模样生得极为俊美，面容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还要稍稍小一些。一看这气度，即使是穿着刑部官员的衣裳，那也能知道必然是什么大家的公子哥儿。
这种公子哥儿，出身一般极好，哪儿见过这样的场面呢？要应付，也是最简单的。
“这位大人，可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朱夫人稍稍收敛了一下眼眸，就看着弘皙。
“我想见见那个柳姨娘。去案发现场看看，然后再在府中瞧瞧。朱夫人，意下如何？”弘皙抬首，容色仍是十分沉静的。
朱夫人一听，面上倒也没显露出什么来，就点了点头。
四处看看，见一见嫌疑犯，这本身也是刑部办案所必须的事情。
齐恂见弘皙有这个要求，倒是也没说什么，就跟着弘皙一块儿，去了朱府关押柳姨娘，以及柳姨娘的那个表哥的那个柴房了。
雨势仍是滂沱，出了屋子以后，就又能够再次听见隔壁灵堂当中呜呜咽咽的哭声。
弘皙听着这声音，倒是觉得有些恍惚。他没有经历过十分亲近的人的过世，也不知道若是真的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
“柴房就在前头。”朱夫人亲自就在前头带路。然而，却在眼看着即将到了地方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了一个小女娃娃，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夫人，夫人。我娘病了，你怎么就不能帮她找一个大夫回来呢？”
小女娃娃跑到了朱夫人的跟前，直接就拉住了朱夫人的裙角，开始拽了起来。
朱夫人低头一看小女娃娃，顿时脸色就僵住了，忙就吩咐身侧的小翠道：“小翠，赶紧将她给带回去！别胡乱跑出来，省得冲撞了刑部的大人们！”
小女娃娃仍是抓住裙角，小翠一下子上前，用力地就将她给直接给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