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看似咫尺之差,却宛若天堑鸿沟,横亘在无数修士身前。
在寻常修士看来,这一步仿佛触手可及,并无硬性境界瓶颈桎梏。
可真正踏足其中才知……
这一步堪称逆天难求,艰难万倍于此前所有境界突破。
修仙界之中,元婴后期修士数不胜数,可九成九的人都会终生止步于此,耗尽寿元也无法踏出最后一步,登临半尊高位。
究其根源,灵丹妙药、天材地宝、海量灵气……
皆无法助推这最后一步突破。
元婴蜕变为半尊,核心在于淬炼自身道基,必须集齐两样独一无二的稀缺之物——
契合自身道途的先天罡煞与纯正浑厚的大地浊气。
这两样机缘缺一不可,
少其一,便终生无望突破,
再逆天的天赋、再雄厚的资源都是徒劳。
也正因先天罡煞与大地浊气世间罕有、可遇不可求,才导致半尊修士寥寥无几,方能稳居修仙界顶层,拥有至高无上的尊崇地位。
若是此二物遍地可寻,世间半尊修士必将成百倍、千倍激增,
半尊修士便再无如今的超然地位。
灵宝半尊垂眸望着身前恭敬肃立的中年元婴修士,脑海中不禁掠过无数陈年往事。
昔年他也曾困于元婴后期多年,历经无数生死劫难、数次殒落危机,踏遍秘境、闯过无尽险地,才侥幸寻得契合自身道途的先天罡煞与大地浊气,
这才堪堪突破桎梏,成就半尊道果。
一念及此,
他心中感慨稍纵即逝,随即神色平和,微微抬手,淡然开口:
“小友不必多礼,起身吧。”
“多谢前辈!”
中年修士躬身一礼,姿态愈发恭敬,起身之后神色恭谨,
片刻后,他似是想起一事,眉宇间掠过一丝迟疑,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前辈,晚辈稍后,是否需要专程前往拜见幻月前辈?”
灵宝半尊闻言轻轻摇头,温声叮嘱:
“不必多此一举。
幻月道友性子清冷,素来厌烦俗世繁文缛节、刻意应酬,
你只需心中常怀敬重之心即可。”
话音一转,
他正色问道:
“对了,你如今执掌的仙城中是否有半尊修士潜修坐镇?”
此言一出,
中年修士骤然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他心中暗自疑惑,莫非灵宝前辈糊涂了?
若是他麾下仙城真有半尊大能坐镇,执掌事务、对接交涉的重任,又岂会落到他一介元婴后期修士身上?
念头飞速流转,
他倏然恍然,瞬间明白了灵宝半尊的言外之意。
前辈所问的,应当是那些昔日出身顶尖大宗、如今获罪被贬、发配前线海岛戴罪立功的半尊修士!
这类人虽有半尊修为,却无半尊权柄,只能隐匿城中潜修赎罪,不得干预外事。
想通此间关节,中年修士连忙收敛心神,躬身如实回禀:
“启禀前辈,晚辈执掌的仙城之中,并无此类潜修的半尊大能。
晚辈只是修行年月稍长,以平庸天资潜心苦修多年,才在修为上略胜城中其他同道一筹,
故而暂掌仙城事务。”
听闻此言!
灵宝半尊澄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微光,瞬间便洞悉了对方话语深处暗藏的深意。
他活了无尽岁月,阅尽修仙界风云变幻,自然能看透小辈心中的顾虑与忐忑。
只是他并未点破这份心思,
也没有多余的劝慰与赘述,淡淡敛去眸中情愫,从容掠过这个细碎话题,
声线沉稳温润,
带着半尊强者独有的厚重威压,缓缓开口:
“小友,如今你所辖的岛屿地界,已然与本座、幻月道友掌控的疆域彻底交融,
阵法脉络贯通一体,
再无分毫壁垒分隔。”
“眼下有本座与幻月道友坐镇此地,禁制稳固、威压笼罩,
寻常宵小之辈、心怀叵测之徒,绝不敢贸然滋事作乱,
你暂且无需担忧安危。
但你需谨记,此番岛屿融合乃是协会统筹的大事,
未接到会长大人亲传法旨之前,切记恪守本分、稳守疆域,
万万不可擅离职守、随意走动,
以免打乱整体布局。”
那元婴修士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垂首,
神色恭敬肃穆,字字铿锵作答:
“是!
晚辈谨记半尊教诲,必定严守职守,不敢有半分懈怠!”
灵宝半尊微微颔首,神色平和,又接连提点了数句关于阵法值守、疆域维稳、应急应变的关键要点,
句句皆是贴合当下局势的经验之谈。
待叮嘱完毕,
他周身灵光微微荡漾,身形模糊成一片清辉流光,
只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悬立虚空,
下一瞬便彻底消散无踪,来去飘然,不见半点痕迹。
虚空归于平静,
周遭灵力流转缓缓平复,
许久之后,
那名中年元婴后期修士,才缓缓挺直紧绷的脊背,张口轻吐一口郁结胸中的浊气。
方才灵宝半尊坐镇于此的无形威压,始终萦绕周身,
让他纵然身为元婴巅峰强者,也始终心神紧绷、不敢妄动,
此刻对方离去,他才得以松缓心绪。
继而。
他抬眸望向茫茫海天,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艳羡与凝重,心底暗自沉吟:
“本座苦修千载,已然踏至元婴后期顶峰之境,
距离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半尊之境,
看似仅有一步之隔,咫尺之间,却仿若隔着天堑鸿沟。”
“这一步,困住了无数天骄大能,碾碎了万千修士的大道期许,何其艰难、何其遥不可及。
方才灵宝半尊静立一旁,未曾动用丝毫法力,仅仅是周身自然而然弥散的半尊道韵与晦涩威压,便牢牢将本君心神压制,
周身灵力凝滞迟滞,
连抬手运转修为都倍感桎梏。”
“若是灵宝半尊全力出手,展露半尊真正战力,恐怕无需精妙法诀、无需耗力久战,仅仅数招,便能轻易将本座镇压。
元婴巅峰与半尊之隔,是彻彻底底的碾压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