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更为玄妙的景象缓缓上演。
原本在岛屿之上杂乱无章、随意座落的无数庞大仙城……
竟如同被无形大手牵引,缓缓脱离原本的位置,开始精准挪动、缓缓位移。
自高空虚空俯瞰而下……
万千巍峨仙城宛若棋盘之上的黑白棋子,井然有序地移动、归位,冥冥之中自有章法,
好似有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端坐九天之上,信手拨弄乾坤棋局,排布天地格局。
整座岛屿的地缘格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规整。
岛内所有仙城之中,但凡修为稍有根基、神魂敏锐的修士,皆清晰感应到了脚下仙城的诡异变动,
一股轻微却真实的挪移感,透过厚重的地面传来,让人心神异动。
天枢半尊坐镇的核心仙城内……
一处临水临街的雅致酒楼中,二楼临窗的绝佳位置,两名筑基修士正相对而坐,
浅酌美酒,闲谈风月,一派悠然惬意。
突然间,
身着锦袍、气质温润的修士面色骤然一变,方才闲适的神色尽数褪去,
其眉宇瞬间凝重如霜,目光凌厉地穿透窗棂,死死凝望窗外的茫茫虚空,周身气息骤然紧绷。
坐在他对面的蓝袍修士察觉到老友的异样,心中微微诧异,也顺着对方的目光朝外望去。
窗外,
一层淡薄透明的护城大阵笼罩整座仙城,光幕温润流转,隔绝内外。
大阵之外,依旧是晴空万里,云絮舒展,天光澄澈,
丝毫看不出半点异常。
外界那震彻天地的轰鸣巨响、大地震颤的动荡之音,
更是半点未曾传入城内。
这座仙城的护城大阵本就具备隔绝杂音、稳固内域的基础功能,
只要无人主动轰击大阵、打破屏障……
外界再狂暴的动静、再嘈杂的声响,都无法渗透入城,惊扰城中安宁。
扫视一圈毫无异常的外界景象,蓝袍筑基修士满脸疑惑,轻声开口:
“道兄,你这是何故?
神色如此凝重,可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闻言,
锦袍修士方才缓缓收回凝望虚空的目光,眉头依旧紧锁,心头的惊疑丝毫未减,沉声说道:
“方才刹那,我清晰感应到,我们脚下这座偌大的仙城,似乎在缓缓移动,
绝非我的错觉。”
“仙城在移动?”蓝袍修士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摇头,
“这怎么可能!
仙城根基深扎地底,岂能随意挪移?
道兄怕是感应出错了吧!”
他端起酒盏轻晃,语气松弛下来,带着几分释然: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有异动、仙城在挪移,
也与我们这些底层小人物无关。
我等修为低微,顺应局势便可。”
“更何况,此前修士协会高层早已亲自颁布公告,告知全城修士,天地异象皆在掌控之中,无需惶恐避险。
连协会的顶尖高层都稳坐驻地、未曾撤离,
我们又何须杞人忧天、自寻烦恼?”
这番通透的话语入耳,锦袍修士微微一怔,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
片刻后不禁失笑,缓缓颔首:
“道友所言精辟,是我太过谨小慎微,徒增多虑了。”
忧愁尽数散去,
蓝袍修士抬手举起盛满琼浆的玉盏,笑意盎然:
“修行之路漫漫,世事繁杂难料,唯有美酒清风、人间雅致不可辜负。
来,道兄,共饮此盏,抛开杂念!”
“干!”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
二人再度悠然对饮,将方才的异动抛之脑后。
这般相似的场景,在整座巨型岛屿的万千仙城中不断上演。
无数修士或惊疑、或释然、或淡然,有人敏锐察觉异动,有人全然懵懂无知,
最终大多都因修士协会的安民公告,放下心中戒备,归于平静。
正当全域局势稍稍安稳之际……
整座巨岛骤然爆发一股更为强横、更为恐怖的震荡波动!
这一次的震颤远比先前更为猛烈,地底灵脉翻涌,天地灵气暴走,
整片虚空都随之微微晃动。
下一刻,
神奇至极的景象骤然浮现。
此前遍布大地、犬牙交错、漆黑可怖的无数裂痕……
竟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咔!
咔咔!
咔嚓——!
清脆的土石合拢声连绵不绝,响彻天地。
那些深邃幽暗、纵横千里的狭长裂缝,一点点收缩、填平、愈合,
漆黑的裂隙不断消退,
破碎的大地快速复原。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
整座岛屿满目疮痍的破碎景象彻底消失,
大地重回平整稳固,灵气依旧充盈浓郁。
方才那末日降临、天崩地裂的恐怖画面,仿佛只是一场虚幻迷离的梦境,不留半点痕迹。
天地异象尽数消散,天穹重归澄澈安宁。
而在天穹最深处,那片隐匿于虚空尽头、无上阵法盘踞的核心空间内……
三道凌空盘坐、默默镇守的身影,动作骤然齐齐一顿,
周身流转的道韵灵光瞬间凝滞。
紧接着,
凌空盘膝而坐的程不争,其本尊与两道相伴的法身,骤然同时睁开眼眸!
深邃如渊的眸光穿透层层迭迭的虚空壁垒,跨越无尽天地距离,稳稳垂落于下方那座重塑格局的巨型岛屿之上,
也将全境景象尽收眼底。
入眼之处,景象焕然一新。
原本轮廓扭曲、形态不规则的巨型岛屿,此刻已然彻底重塑,化作一方轮廓规整、完美无瑕的正圆形陆地,
方圆万万里,格局恢弘。
不止岛屿形态彻底蜕变,此前杂乱无序、随意分布的万千仙城……
也尽数按照程不争心中预想的布局,精准归位,
环绕岛屿的仙城,排列成规整的圆形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