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8章 后土城道廷司
眼见气氛安静,顾长怀,顾安顾全和余沧溟几人,还怔怔愣在原地,墨画便开口道:「赶紧走啊。万一那些大魔头再回来,就麻烦了。」
顾长怀还是有些愕然,有些不确定道:「你真是————墨画?」
墨画点了点头。
顾长怀又打量了墨画一眼,这个曾经十分熟悉的少年,如今十年不见,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模样已经长开了,清雅而俊美,而且还透着一股,颇为诡异的压迫感。
顾长怀张了张嘴,忽而不知该说什么。
反倒是余沧溟,看着墨画瞳孔微缩,声音苍老道:「公子你————杀了魔蛟山主,银尸长老和鬼子散人?」
余沧溟的语气中,含着不可思议。
墨画道:「怎么可能?我才金丹初期————」
他才不会把黑锅往自己头上扣,免得招一堆仇家。
余沧溟一怔,不由皱眉:「那————这些魔道巨头,为何————被你寥寥一语,便逼退了?」
墨画道:「我也不知道,我就随便放些狠话,吓吓他们,谁知他们这么不经吓,看来修魔之人,大抵脑子都有点问题————」
余沧溟的脸色十分精彩。
顾长怀却叹了口气,心头多了些熟悉感。
是的————这满嘴鬼话连篇的模样,的确是墨画。
他打小就是这个样子的,扯起淡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什么天马行空的谎话都说得出。
余沧溟也知这位墨公子,大抵是在胡扯,可他不在乎这些,更在乎的,是这位墨公子的真实身份。
余沧溟实在想不明白,这位墨公子,到底是有什么惊人的来历,才能一言斥退,五大金丹巅峰的魔道巨头。
他是魔道圣子?看蕊夫人那副惧怕的模样,难不成是合欢宗的嫡系圣子?
抑或者,是魔道的大圣子?
这个不太可能。
可除了这个原因,余沧溟实在想不到,一个金丹初期,哪来这么大的威慑力?
总不可能,真是因为他很能杀人吧?
余沧溟思绪混乱,心中纷乱不已。
墨画却指了指柳三,「快点走吧,不然这人要死了。」
顾长怀几人这才一惊,余沧溟皱眉,也只能叹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嗯。」顾长怀也点了点头。
之后顾长怀取出一件长袍,将形销骨立,几乎没有人形的柳三,裹在了里面。
顾安和顾全搀着柳三,其余众人则不再迟疑,当即动身,离开了合欢监牢。
离开监牢,自洞口跃出,便是妙儿的闺房,此时的闺房内,仍旧一片狼藉。
出了闺房,是花字楼的走廊。
此时房间内的动静,已经引起了骚动。
不少人前来围观,既有玉香楼的红倌人,也有一些公子,男修,富绅等嫖客。
有个嫖客,见墨画这些人,行迹鬼祟,顾安这个大汉肩头还扛着个人,裹在风衣里,身形瘦瘦的,跟个女子一样。
这嫖客还以为他们这些人,是来青楼里抢美人了,当即义愤填膺,便想英雄救美,拦着路怒道:「光天化日,在玉香楼强抢女子?还有王法————」
顾长怀懒得跟他聒噪,一巴掌过去,把他扇飞了。
其他看热闹的见状,知道这群人不好惹,也纷纷退回了房内,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众人一路离开花字楼,沿途有不明就里的修士拦路,但都被打发掉了。
离开花字楼,刚进入大厅,迎面便碰上正欲闯入花字楼的白晓生。
白晓生忙问道:「没事吧?」
墨画道:「没事。」
白晓生没好气道:「没问你!」
你一个墨画,能有什么事?
或者说,你墨画有事才好,最好栽在玉香楼里,一辈子出不去才好。
白晓生忙看向他的小姑奶奶,见他的小姑奶奶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小姑奶奶没事就好。
墨画无奈,道:「走吧。」
白晓生连连点头,「走,这里不宜久待。」
他得早点把小姑奶奶送出去,不然出了闪失,他就完蛋了。
顾长怀没见过白晓生,但见他跟墨画熟悉,倒也没多问。
之后众人不再迟疑,带着柳三,一路仓促地离了玉香楼,穿过长长的,宛如琼楼玉宇,美人歌舞不断的醉花街。
余沧溟的脸上,多少还带着忧虑,不敢相信那些魔头,当真会简单退去,反倒是墨画,一脸轻松淡然。
一直到离开醉花街,与那繁华奢靡,青楼歌舞的世界,渐行渐远,周遭夜色静谧,是寻常的街坊巷道,平和安定,众人心头的石头,这才缓缓落地。
一直走到一个分岔的路口,顾长怀看向墨画,问道:「你接下来要去哪?」
墨画问道:「顾叔叔,你要回道廷司么?」
这一声「顾叔叔」很久不曾听到了,顾长怀有一瞬的失神,而后点了点头,墨画面露沉吟。
他倒是很想去一趟道廷司,将柳三的事,给处理一下。
可小师姐还跟在自己身旁。
道廷司那种地方,小师姐还是别去为好,尤其是后土城的道廷司。
墨画转头看向白子曦,白子曦似乎明白了墨画的意思,正思索间。
墨画却目光微变,转头看向另一旁的黑暗中。
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了一道宫装的身影,端庄而优雅,脚步浮于虚空,看似踩在地上,却不沾一丝尘土。
「羽化————」
余沧溟和顾长怀,都是心头一凛。
墨画却向着这女子行礼,道:「真人。」
容真人眼眸微露诧异,墨画神情如此平静,便说明他早就知道,自己一直在看着他。
以他这等神识和感知,却只做个金丹修士,当真是「屈才」了。
容真人看了眼墨画,没多说什么,只微微颔首,而后转头,一脸复杂地看向白子曦,轻声问道:「玩够了?」
白子曦缓缓「嗯」了一声。
容真人看出了她有些不情愿,只能叹道:「该回去了————」
白子曦又「哦」了一下。
容真人无奈,这才转头看向墨画,问道:「你呢?」
墨画道:「我得先去趟道廷司,有点事,处理完了,我自己回去。」
容真人:「嗯。」
墨画跟子曦不一样,子曦是宝贝疙瘩,要护在家里,不可有一点闪失。
墨画就是个野猴子,随便他去浪,只要不浪死,容真人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白晓生见到容真人,心里畏惧,便讪笑道:「容真人,那我也先告辞了。」
容真人淡淡看了他一眼,「不急,你先跟我走一趟。」
白晓生头皮一紧,「我————我就算了吧————我是被墨画硬拉去玉香楼的,真的跟我无关————」
容真人默默看着他,仿佛就像是在说,你猜我信不信?
墨画这个挨千刀的,我被他坑死了————
白晓生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只能认命道:「好吧————」
容真人又看了一眼顾长怀等人,但并不理会,只对白家的两人道:「随我走吧。」
白晓生无精打采地跟在容真人身后。
白子曦临别前,则默默看了墨画一眼,两人目光对视,黏连了片刻,又各自分开,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这种眼神的交汇很细微,尽管只有一瞬,但容真人还是捕捉到了。
身为过来人的她见此,心头蓦然一沉,暗自叹息:「果然————糟糕了————」
容真人也不曾点破,以免适得其反,只能先把白子曦带回去。
墨画则跟顾长怀三人,一路回了后土城的道廷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