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巨大的头颅探了下来，硕大的瞳孔，也是第一时间锁定干瘪神尸，但没看出什么异常，就扇动着大肉翅，掉头飞走了。
危机消失。
“可算走了……再不走，老子真支撑不住了。”
凌凡身体歪倒下去，头撞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身上的军服被鲜血浸透，皮肉下传来细密的爆裂声，筋脉裂得一塌糊涂，整个人连动小拇指的力气都没了。
当然，他这个样子并不完全是龙威压制所致，而是融合神格碎片时，受到磅礴能量冲击所致。
倒是秋莹眉心那一朵暗红色火焰印记，吸收了神格碎片，完全没有什么能量溢出，只是火焰印记不断震荡。
殷东的情况也好差不多，一个神格碎片在他的涡墟世界里，翻不起什么风浪，被镇压在涡墟深处，慢慢吸收。
看那一头星空巨龙不再返回，殷东来到了神尸旁边，除了强横的神威，还有一股腐朽恶臭气味。
在他破妄之眼的视界下，神尸头骨中那条因果线无声地蠕动，不是往另一头的祭坛传递能量，而是在疯狂地抽取。
不对！
它在抽小贝儿身上的气运！
一直观察因果线的殷东，感应到气运波动，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后背冒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具神尸……不是星空龙族扔掉的垃圾，是诱饵，或者说是媒介，锁定小贝儿，吸收气运……”
殷东头脑风暴，想出无数种可能的。
凌凡也挪了过来，伸手敲了一下神尸那截腐朽的左臂。
神尸左臂表面布满坑洼，还透着一股子刺鼻腥臭，让凌凡闻了想吐：“东子，神尸还会腐烂的吗？”
“可能……不单单是尸臭味。”
殷东在神格碎片进入涡墟世界时，解析了其中残余的信息，获悉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在神尸头骨里的因果线，化作一条黑色的细线，在骨头缝里来回穿梭，会刻下一个个窃命咒印。
如他所料，这一条因果线就是以神尸为媒介，连接了祭坛，抽取小贝儿的气运。
小贝儿进入神战游戏，是被系统强行变更了绑定族群，取代哥哥小宝，成为葬族的天选之子。
抽取小贝儿的气运，就不仅是抽取她的气运，也会抽取她背后的葬族气运。
所以，这个神尸是葬族，也是一个重要的媒介！
会干出这事的人，对小贝儿的情况了如指掌，还得跟她的命格有一定羁绊。
殷东观察那一道因果线，并从神格碎片中不断获取其中信息，倒是忽略了陨石带外围，一道庞大的阴影掠过。
那是一道星空巨龙俯冲而下，宽阔的肉翼拍飞了一块陨石。
数十吨重的陨石冲击而过，伴随着沉闷的震响，撞碎了大量岩石砸过来，砸了不少在两人身上。
阵阵带着浓烈硫磺味的浊气，顺着碎石灌了进来。
凌凡的涡墟空间融合了神格碎片，受到磅礴能量的冲击，体内的筋脉被冲击得一塌糊涂，断了至少七成。
不过，筋脉断裂的同时，涡墟世界里的碧桫神树汁，也在不断修复他的肉身，之前殷东给他吃的还魂花药性，也在不断修复他的神魂。
总之，就是他现在想死都死不了，但是那个痛，也是真的痛。
在这种情况下，凌凡被碎石砸在身上，痛觉神经末梢都在无限放大，就有一种难以忍受的痛。
“形成咒印的速度还挺快啊！”
殷东声音压得很低的声音传来，才让凌凡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一些，问了一声：“什么咒印？在哪儿？”
问完，凌凡才发现嗓子眼里，有一种带着血沫的粘稠感，猛咳几声，咳出一团腥臭的血块。
“有人锁定了小贝儿，抽取她气运，也在破坏她命格，形成窃命咒印……”
殷东一边搜索神格碎片中的信息，一边说：“直到这个邪术大功告成时，就会剥离她的命格，让她彻底沦为汲取所绑定族群气运的工具。”
说到后来，殷东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禁心头一动。
莫非……又是宗馨及其背后势力，在针对小贝儿？
他们进入神战游戏了，宗馨和宗家人，还有梦魇之主那些异族神明，会不会也一起进来了呢？
或者说，人家本来就是神战游戏的NPC呢？
……
各种念头从殷东脑子里冒出来，让他心里发沉。
凌凡的防备姿态也拉满了，刚才还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躯体，绷得紧紧的，有极寒之气爆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也在这一刻冷了下去，有冰霜浮现。
就在他准备扑出去，宰了那头星空巨龙时，被殷东一把按住。
“凌哥，先不要动外面那头长翅膀的大蜥蜴，等我探查一下这条因果线，看看还有谁在针对小贝儿。”
殷东说着，尝试去破解神尸头骨里的那一些窃命咒印。
破妄之眼的视界下，窃命咒印开始扭曲，现实中的陨石带褪去，逐渐变成了一片荒芜的赤色虚空。
这是……以窃命咒印沟通的投影空间。
空间中央，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祭坛。
一个女人站在那个巨大祭坛的正中央，四周血气翻腾。
她穿着华贵的锦绣宫装，手里握着法杖，正低头念诵着咒文。
这个女人就是——宗馨。
殷东并不意外，只是视角偏移，落在了祭坛边缘另一个人身上时，怒火勃发。
那人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黑袍，默然看着祭坛上的宗馨，眼里流露出一种痴迷之色。
他竟然是……凌小军。
殷东“看”着这个大徒弟，心塞得不行。
这小子意志不坚定，被扯入青曜宇宙后，困在梦魇世界里无法挣脱，背叛小贝儿，成了宗馨舔狗，让殷东失望。
但，也仅仅是失望而已。
殷东也只会遗憾两个孩子有缘无分，不会觉得小军会背弃人族阵营。
可是小军进入神战游戏，仍然脑子不清醒，痴迷宗馨不说，还为虎作伥，再次害小贝儿，就让他觉得情况不太乐观。
小军沦陷的深度，梦魇世界对这小子的影响力之大，可能超乎自己的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