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神通通神
「只是此地,适合极其适合纯阳子。」宁拙神色中有了一丝忧虑。
纯阳子的地位很特殊,乃是当下的第一把交椅。
宁拙从情报中获悉:纯阳子修行的功法名为《纯阳丹经》,持纯阳之身,以阳生丹,以丹养道。
「我不知晓《纯阳丹经》的具体内容,因此无法推算出此地对纯阳子的吸引力。」
「这点需要密切关注才行!」
纯阳峰。
纯阳宫。
赤金的灯火照耀四壁,书房内一片光明。
纯阳子原本端坐案前,姿态从容。而当他法力灌输玉简,显化出扶日锁阳升云坛的有关景象时,他整个人忽然愣住。
金冠下,他双目骤然暴射出精芒!
大惊喜!!
「这、这是?!」他心灵悸动,还未阅览详细情报,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意识——此地对他而言,意义非凡无比!
「扶日————锁阳————升云————」纯阳子阅览情报之后,神色震动不已。
他乃是元婴巅峰修士,卡在这一步上,已经有许多年了。
他陷入了修行的瓶颈。
但此刻,他忽然在漫长道途尽头,看见一线天门打开了一丝裂缝,从中倾泻出来的光0
这是希望的光啊!
纯阳子修行近千年,所求是什么?
当然是更高的层次化神!
元婴与化神,一境之差,便如婴儿与成人隔岸相望。
元婴修士纵有移山倒海之能,终究还在「婴」中,法力、神识、本命法术皆以自身为根。
而化神不同。
化神者,神意外显,法理通天。
到了那一步,修士不只是施法,而是以自身神意牵动天地之理。
每一位化神修士,都必有神通。所谓神通,不是威力更大的法术,而是本命法术修炼到极致后,法与道合,术与神融,从此一念而动,天地响应。
元婴施法,尚要运转和消耗法力。
化神神通,却已带着几分「道理自行」的意味。
纯阳子主修《纯阳丹经》,他的本命法术早已千锤百炼,距离神通只差那一层玄之又玄的门槛。可这一层门槛,困住了不知多少元婴巅峰。
想要将自己的本命法术提升到神通层次,非得有充分的悟性和才情方有可能。
而唯有掌握神通,元婴才能跨越最后一步,获得质变,晋升成元神!
纯阳子不是没有努力过,奈何耗费海量时间和精力,都没有一丝成功的迹象。
所以,他才转变了修行的重点,更多承担起了纯阳宫的传承责任。
但现在,他看到了突破瓶颈的希望!
扶日锁阳升云坛!
「日华入洞,火脉在下,云气居中,锁阳井收束其精,升云坛托举其势。纯阳不泄,火中有生,云中有日,地中有阳。
「如此地形,和我《纯阳丹经》多么契合,多么照应啊!」
「只要在此地修行,让我揣摩天地,师法自然,便有更高可能,让我的本命法术,真正升华,抵达神通的境地!」
以火养丹,以丹养道。
以阳炼神,以神通天!
纯阳子激动不已,缓缓站起了身。
赤金道袍上的《纯阳丹经》三千文字,仿佛被他心绪引动,竟一枚枚泛起微光。
书房内的灯火无风自涨,火焰不是向上燃,而是朝他身周微微俯首,如群臣朝君。
「此地,是我的化神机缘!」纯阳子自语。
这一刻,他不再有半分犹豫。
什么丹霞峰招揽,什么南明火炉债权,什么流云峰诸势力暗斗,在这处宝地面前,都要退后一线。
他必须得到扶日锁阳升云坛!
「不,我自己无须单干,这不合适。」
「南明寨、南明寨可占此地,也必须占领此地!!」
纯阳子心中像是燃烧起了熊熊烈火,炽烈得让他感到全身血液都因此滚烫。
「我是大寨主啊,正可趁势而为,也能借机掩盖我的目的。」
「旁人不知道《纯阳丹经》的内容,因此会大大低估此地对我的价值。」
「我率领南明寨占据此地之后,便立即闭关苦修,修成元神,那就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妙处,纯阳子情不自禁发出连连大笑。
流云峰。
一处隐秘云窟。
云窟中央悬着一座低矮金台,台下云气翻涌,呈现一层暗沉沉的赤金色,像有万千细碎金鳞沉在云底。
流金客坐在金台边缘,环抱双臂,脸色阴沉。
他面前,摆着一份契书。
这份契书不是纸,而是一方薄薄金页,页上血纹如蚯蚓游动,隐约凝成数家势力的印记。雷云会的雷纹,金石盟的金钗印,悬壶居的药葫纹,扩土盟的山脉印,浮生会的玉碟纹,鸟兽庄的兽爪纹————
一枚枚印记压在金页四角,竟令这小小一页契书重如山岳。
雷望岳的紫袍上雷光时隐时现,眉眼间带着不耐:「流金客,机缘摆在你眼前,你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
金钗老妪坐在阴影中,枯瘦手指拄着拐杖,声音沙哑:「这不是寻常资助。我们要助你的金液还丹体,推到准神通之境!此等造化,多少修士做梦都梦不到。」
温素针轻声道:「你的体质特殊,上丹田已失,神识与金血肉身融为一体。寻常法宝于你不合,但这条路,却正适合你。若成,你将景升到一种全新境地,能让金血凝丹,一丹散开,便如大补灵丸,修肉身、续法力、养魂念、定气机,几乎无所不能。」
丘垒则更直接:「我们投入如此巨大,总得要一个保障。你签了契书,自此为流云峰诸势力效力三十年。三十年而已,对金丹修士算不得什么。」
流金客听到这里,连连摇头。
「我当然知道神通的妙用。但我也得有命用才行啊!」
「你们资助我,是想要让我和宁拙战斗。可我已经被砍了两次脑袋了。
,「第三次?」
「第三次,宁拙还会饶了我吗?」
云窟中一静。
流金客胸口起伏,脸色发青,声音变得嘶哑:「你们最多只是旁观,你们根本不知道,被人斩首什么感觉!」
无人接话。
流金客像被撕开心中旧伤,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又翻涌了上来。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摸向脖颈。
那里早已恢复如初,可在他的感觉里,似乎仍有一道冰冷刀痕横在那里,轻轻一碰,就能让他的身心发寒。
流金客盯着众人,一字一顿:「你们让我去拼命,我才不干这个事情。我也是万象宗的成员,除非是走演武堂,你们根本不能拿我怎么样!」
雷望岳脸色一沉,周身有细小雷弧跃动。
金钗老妪深吸一口气,目光冰寒。
叶清茗也在场,她此刻坐在一盏青茶灯旁,眉目柔和,语气像春水缓流:「流金客道友,你怕宁拙,我们都看得出来。你怕,并不丢人。宁拙此子,怎可能是寻常天才呢?换位而处,我只怕第一次被斩首后,就不会再去战斗了。」
「光凭这一点,流金客道友你的勇气在我之上。」
流金客神色微缓。
叶清茗继续道:「可你也该明白,你已经退不得了。你两次败给宁拙,流云峰诸势力也两次被宁拙所败。外面的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
金满堂笑呵呵地拍了拍肚皮:「买卖做到这一步,已经亏得见底了。再不翻本,咱们这些人往后在流云峰上,可就真成笑话喽。」
流金客冷冷道:「那是你们的笑话,与我何干?」
许断潮原本一直沉默,此时忽然开口:「你以为自己还有别的路?」
他的声音冷得像刀背刮骨。
「你不打宁拙,宁拙也会继续拿你做文章。你不接我们的造化,便仍是那个被斩两次头的流金客。你接了,尚有机会翻身。」
流金客面皮微微抽动。